每年入秋，落云宗会开放一次小秘境试炼。

说是秘境，其实是落云宗后山深处一道天然形成的空间裂隙——传说是千年前一位化神期长老渡劫失败时将本命洞府炸进了空间裂缝，洞府中的阵法残骸和空间碎片互相挤压，形成了一片约莫三里见方的小型独立空间。里面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三倍，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灵草。但更重要的不是灵草——是那位长老生前留下的功法残片和法器碎片，散落在秘境的各个角落，至今没有被人找全。

秘境每次只能进三十人。今年名额分配：核心弟子十个、内门十五个、外门五个。杂役零个。

但陆尘进了。

是莫长老帮他要的名额。

那天莫长老在宗门大殿上只说了一句："功法阁需要一个熟悉秘境药材的人进去采集灵草标本——我推荐陆尘。他在炼丹房经手过每一味秘境内出产的药材。"没有人反对——守阁长老虽然在宗门里不算实权派，但在宗主的宗主面前说一句话，分量比谁都重。

于是陆尘穿着一身内门弟子的青衣，站在秘境入口的方阵里。

早晨的雾气还没散，空气中弥漫着秘境开启前特有的空间波动感——像空气本身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拉扯，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三十个人聚在一片空地上，核心弟子站在最前面，内门站中间，外门挤在最后面。陆尘站在内门的倒数第三排。他旁边的几个内门弟子一直在偷偷瞟他——杂役穿青衣站在内门队伍里，这画面实在是太奇怪了。

空间裂隙裂开。

入口是一道竖直的白光裂缝，高三丈、宽半丈。风从裂缝里刮出来，夹杂着秘境内的浓郁的灵气和一股不知名的花香。核心弟子鱼贯而入，然后是内门队伍。

陆尘跨进裂缝。

眼前一花——再次看清时，已经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里。

天空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光照来自头顶那道裂缝透进来的外界天光，以及秘境内部四处漂浮的光点——那是灵气浓郁到凝成肉眼可见的荧光微粒形成的"灵萤"。地面是坚硬的灰岩，岩石缝隙里生着各种颜色的灵草。空气湿润，呼吸时像在吸一盅极淡的药汤。

太虚炼气诀自动加速。丹田里的灵力河流流速加快了将近三成——外界的灵气本身就是催化修炼的天然燃料。他深吸一口，暗中将丹田里积攒灵液的运转密密加速超过正常流速后立刻停下来——不能被人发现异常。

秘境内各处方向，前二十七名进场的弟子已经散成数路，朝不同方向展开采集和搜索。每个人身上只允许携带一个标准的采药囊和一件储物袋，放进有限的灵草和灵器。核心弟子率先抢占了灵气最浓厚的北面，内门弟子只能被分散到灵气偏弱的南面和东西两侧。

陆尘没有急于行动。他沿着内门弟子通常不会走的那条岔路——西南角一条极窄的石缝小道——往里走了约百步。

没有人。

他张开神识——筑基一层的神识在秘境内部像一张浸泡在浓汤中的网，虽被灵力干扰严重干扰，但依然精准。方圆几十丈内寸草不动——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眼灵泉。

西南角有眼不起眼的小泉。

泉眼冷冽，好得发甜。泉眼四周的水草半透明质态——是水凝草，筑基巩固的必需品。水凝草在落云宗买至少三枚灵石一株——此地的泉边密密麻麻长了几十株。他蹲下来采摘的时候发现根部的湿泥之下还有一株更特殊的药草：琉璃花——四片花瓣透明，花蕊中孕育着冰髓，纯天然的寒系淬□□原料。市价不下三十枚灵石。

陆尘把水凝草和琉璃草收入储物戒时已经采七成——留三成在泉边保留自然循环时间。这一瞬间他突然对秘境产生了比之前对功法阁更大的兴致——这不是普通的洞府残骸，这个秘境的生产力就像一个被自然生态自行复制上百年后遗留下来的微缩版仙域灵草园。核心弟子要的是残破法器——他们要的是籽。而籽是全部。事实证明，最终能帮助一个宗门系统性提升实力的就是这些大规模可循环的灵草外来种。

水声不绝。

他沿着泉水流向往下走，来到一处积雨微微的洞穴。洞壁上布满苔藓，苔藓的颜色为暗红——有微弱的火苗从某些苔藓块的凸出处闪现一瞬、消逝。这种岩苔的学名叫蛰火苔——生长时自动吸收火属性的微量灵力。炼丹的火种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