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后殿，刘玄的私房。

这个房间不大——一张石案、两把旧椅、墙上挂着一幅落了灰的苍松图。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值钱的摆件。就连石案上的茶具都是内门弟子淘汰的那种裂纹粗陶壶。化神境长老，住得像个苦修。

刘玄把一只粗陶杯推到陆尘面前。

"喝。"

陆尘端起杯子。不是茶——是白水。凉白开。连茶梗都不放的那种。

刘玄端起另一杯，一口干了。然后他把手里的案卷放下来——不是药库失窃案，是一份三年前的旧档。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弟子伤亡汇总。

"三年前，内门弟子周明山在一次宗门任务中坠落悬崖，当场死亡。案件结论是'意外'——周明山在追捕一名通缉犯时踩空跌落山崖。"

他翻开案卷。里面夹着一张纸——纸上画的是一只鞋印。

"这是当时的现场照片。周明山穿的是内门统一的布鞋，鞋底纹路是统一的。这枚鞋印是另一双鞋——鞋底有防滑纹，是外门弟子统一配发的劳作靴。但外门弟子没有理由出现在追捕现场。"

陆尘仔细看那枚鞋印。他没有说话，但刘玄注意到他的视线在鞋印边缘停留了很久。

"你看到了什么？"

"鞋印前掌窄、后掌宽——不是人的脚，是专门用后跟发力走路的习惯。而且这个步幅——正常人走的话，这个间距说明这个人个子不高，一米六左右。但外门弟子里个子矮的也有不少。"

"还有呢？"

陆尘沉默了两息。

"左脚鞋印偏向外——说明这个人左脚有旧伤，或者习惯性用右脚发力。左脚外撇会留下这种弧度。但鞋印本身没有拖拽痕迹——说明他在现场待的时间很短，只是跟着走到了那里。"

刘玄把案卷合上。

"周明山不是意外死亡。他是被推下去的。"

陆尘看着刘玄，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在闭关。接手这个案子的是当时的执法堂副堂主——现在是内门首席弟子的秦烈他爹，秦岳山。老秦在案件报告上写了'意外'两个字，然后给周明山家里赔了一笔灵石，此案不了了之。"

刘玄的口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陆尘知道这不是平静——是一个已经把愤怒压了一千百度的人才会有的平淡。

"你打算查下去？"陆尘问。

"不是我。"刘玄把案卷推过来，"是你。"

陆尘接过案卷。他大概明白了——刘玄三天前就在给他准备这件事。不是随机抽的，是专门挑的。从他接手赵川案开始，到他进执法堂，到他被安排进这间私房——刘玄要看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的"分析能力"。

"为什么是我？"

刘玄看着他。

"因为你打赵川那掌的时候，用的是点穴。点穴不稀奇——但你的点法，是把力道刚好留在穴位上、而不是打进去。这种控制精度，只有炼丹师在处理珍稀药材时才会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