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过后。

陆尘从执法堂出来，正要往内门食堂走——那个方向的路上途经新晋内门弟子的居住区。他被重新编排后分了新住处——一座独立的单间石屋，四壁青石，窗对竹林，比杂役通的稻草铺大了整整两圈。但他还没进去过——今早直接去了炼丹房。

走到竹林拐角处。

一阵剑风扑面而来。不是攻击——是有人在竹林空地上练剑。剑势绵密如细网，青色剑气从剑锋上涟漪般荡开一圈又一圈，将地上竹叶齐齐切成丝。剑法本身是落云宗内门必修基础剑术《春风诀》——至少在内门练了三年以上的人才能做到这般韵律。

练剑的人收剑，转身。

柳云。

内门大师姐，金丹境。落云宗现存的弟子中实力排前二，仅次于那位常年闭关的核心弟子秦烈。她穿的不是普通的内门青衣，而是长老才能穿的白底青襟——染过，据说是因为她代师授课、维持内门日常秩序，宗主破格提了一阶服色。

"陆尘——就是执法堂新来的那位？"

陆尘拱手："正是在下。"

柳云把剑插回鞘。她绕着剑鞘转了一圈，与他四目相对。竹林里很安静。

"你在杂役院待了那么久——炼气的基础和剑法一块都不应该会，但你的动作稳定性比很多内门弟子都强。那一掌打在赵川膻中穴上——不像是碰巧。"她的语气不凶，但一个字一顿，像一盘棋局在慢慢推演。

"我父亲当过炼丹师助手。跟他学了一些身体的用劲。"

柳云看了他一眼。她的瞳孔是极淡的棕色——靠近时几乎能看到瞳孔边上那圈不规则的金色内环，这是修炼《春风诀》到第十二层才会出现的少阴灵气外显特征。陆尘意识到，这女人修为不算特别高，但剑术上的天赋很高。

"我知道了。"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每个字里面都像有一扇门被轻轻关上。

然后她转身走了。

陆尘继续往食堂走。但在他和师妹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不是玄异，而是很纯粹的观察——他看到柳云师妹腰间除了一柄落云宗标配的青剑之外——还别了一把冰蓝色的短剑。剑很短，大约只有一尺——根本不成比例。

冰属性极品法宝——不是落云宗能供得起的。这把剑上次出现是几百年前在拍卖会上。

一个内门女弟子身上有两个本命剑。另一个……她从不在人前拔冰剑的做法说明她觉得不值得拔出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