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西侧偏厅。
周长老端着热茶,隔着博古架看了一眼陆尘。这个少年正在角落里给第三十四炉聚灵丹分类装盒——按丹药的成色和效用等级分为上中下三等,分得一粒不差。他的手指极稳,每一枚丹药从炉中夹出、转腕、入盒,全程不到一息。这速度比不少内门丹修快。周长老放下茶盏。
"陆尘。"
"在。"
"执法堂的事我听说了。"
陆尘手上的动作没停。他等了片刻——周长老如果只是说"听说了",后面必有正文。果然:
"刘玄长老今天晨会的时候提了一句。他说执法堂缺一个文书——读得懂案卷、会炼丹、人够冷静。你去不去?"
刘玄——铁面判官。那天在公审中站起来的第一个不是陆尘本人,是刘玄。从头到尾他没有笑、没有夸、没有说一句"我欣赏你"。但他点名要人。
"弟子——愿去。"
周长老点点头。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旁边提热水壶的灰袍弟子差点把壶嘴砸在桌角上——执法堂文书,从杂役到执法堂文书,相当于从乞丐直接跳到御史台。落云宗八百年没出过这种事。
"今天下午去报到。炼丹房的活每天晚上再做——不用全勤了,重要炉次来一下就行。"
陆尘拱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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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后殿,第一案卷室。
这间屋子不大——比炼坊的丹室还小——但整间四壁从地面直通天花板都是格架层,每个架上堆叠着牛皮档案袋和竹简卷宗,空气中弥漫着纸浆和虫胶混合的味道。坐在案后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执法堂一等文书孙言,化神初期。
"周长老送来的?"孙言抬了抬眼皮——没细看,但翻页的手停了一下。"刘长老要你把过去三年药库失窃案全部过一遍——任一案件中的药渣和入库记录要一一对账,重新建档。"
陆尘接过厚厚一叠牛皮夹。手指拢在牛皮纸边缘——手心忽然一凉——不是碰到了一张纸,是真正感觉到这堆案件里埋着重叠的线索关系。他向孙言点了点头,抱着一叠案卷回到角落里的小书桌。
内门第一天便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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