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与君同,但求心无意。你早点断了他的幻术,才是为了他好。”钟离诀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但这两句不算很工整的打油诗,是幽阙族男女之间决绝时常用的话,唯一不同的是这句话,并不是两个人面对面说的,而是由旁人转告的,穆绮莲心绪有些复杂,伸手拿起了那块玉佩,一条身上泛着七彩鳞光的鱼从玉佩里冲出,绕着穆绮莲的手腕游了一圈,随后亲昵地绕着穆绮莲游了一圈,它身上的七彩鳞光渐渐消退,直到它游回玉佩里,身体上的七彩鳞光已经消散殆尽。
钟离妍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幻术,被辜负的那一方,会将自己对错过之人的记忆和感情封印在两人有所交集的物品上,归还这件物品的时候,只要对方触碰了这东西,被辜负的那一方就会陷入幻术,如黄粱一梦,醒来便不再记得彼此之间发生过什么。
此时,君瑾辰和君莫尘这个两个对幻术都一知半解的门外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君瑾辰大概猜到这枚玉佩的来历,但还是不敢乱问,但他也很好奇这个玉佩是法器的话,里面设置了什么幻术,他悄声问了钟离妍,这段日子,府里有很多地方都布置了幻术阵法,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府里丫鬟中了幻术的事,也频频发生了,但有的是真的不下心进了幻术里,有的则是别有居心,君瑾辰只能按照别有居心,都关押起来,审问过后若是没什么嫌疑,就放出去接着做事,有嫌疑的自然就要处置了,也让君瑾辰省了不少心力去抓府里的眼睛。 “堂嫂,不像是进了幻术里啊。”
“这个法器是反作用的,楼,堂嫂不会中幻术,炼器者才会被拉进幻术里。”钟离妍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虽然楼藏月的名字对君莫尘来说只是一个名字,但贸然就把楼藏月的名字说出来,钟离妍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还有这样的法器啊。”君瑾辰觉得真是长了见识,因钟离妍就是学炼器的,他也认识了不少钟离妍的法器,还没见过幽阙族里学炼器的男子呢,钟离识学的是阵法,钟离诰学不了这两种幻术,钟离诀修炼的是瞳术,姜少邪,姜少邪作为幽阙族的少族长,还是挺神秘的,君瑾辰虽然对幻术的兴趣很大,却不会随意试探别人的隐私。
君莫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目光隐隐含着几分凉意,果然沉国就是个小国,男女之间的规矩这么不严谨,他不知道送这个玉佩给穆绮莲的人想要干什么,但也能从穆绮莲,以及其他人脸上微妙的神情判断出这个玉佩的持有者大概是什么人,明明知道是在穆绮莲和亲之前没成的一门婚事,可他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因为喜欢穆绮莲,而是因为穆绮莲师他的妻子,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前未婚夫给自己的妻子送玉佩这样暧昧的东西都不会无动于衷,他尽量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不知,这位钟离公子,可否给在下解惑?”
钟离诀在起身之前就做好了解释的准备,因此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君莫尘,这个同样是云夏的藩王世子,虽没有君瑾辰在南安府那样艰难的处境,但端王府也不是那么平静,瑞王府的争端在于两位嫡子之间的较量,端王府的争端则是要小心那位深得端王爷宠爱的庶子,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净土,钟离诀却在看见君莫尘之后,很庆幸妹妹嫁到了瑞王府,毕竟成亲快要一年了的端王府世子,腰间依旧佩戴着那块血玉佩,钟离诀不知道是穆绮莲太防备他,还是这位世子更防备穆绮莲,也没有兴趣了解他们之间的状况,“当时国主以全家性命为要挟,迫使我妹妹和穆表妹自请和亲,可那时候,穆表妹已经定了亲,为了全家人的安危,只能做了负心人,她的前未婚夫是我族里的天才,为此受了情伤,终日郁郁,却没有机会做个了断,恰巧我来云夏探望妹妹,他便托我送了这块他们定亲时的玉佩,穆表妹触碰玉佩的瞬间,便是他陷入幻术的瞬间,不过黄粱一梦,待他醒来,便会忘却这些前尘往事,所以世子可安心,穆表妹也不必留着这东西了,我来毁了就好。”
不等穆绮莲说话,钟离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将里面的血液倒在玉佩上,血液滴在玉佩上便冒起了丝丝缕缕的白气,白气散去后,这块曾代表着定亲的信物,后被人炼成了法器的玉佩,因噬了主人的血液,已被玷污,不再是法器,也不再代表什么含义。
姜少邪上前把那盒子收起来,又把钟离诀手里的瓷瓶拿走,“他考虑的倒是周全。”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一只雄壮威武的雄鹰从花厅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抬手把瓷瓶放在雄鹰的鼻翼,“传我的命令,让他去找姜同,做他该做的事。”
雄鹰叫了一声,蹭了蹭姜少邪的手指,展翅飞出了花厅,这一幕让钟离妍有些无语,只觉得姜少邪是个无情的少族长,楼藏月就算是忘了这段情伤,也需要修养一阵子的,他倒好,一点都不给楼藏月休息的时间。
钟离诀皱了皱眉,方才姜少邪算是从他手里抢走的瓶子,就算他和姜少邪已经成亲,他还是不喜欢在人前表露的太亲近。“你有别的事?钟离家,郁家和黎家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