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尘的心情有些沉重,南安府的内斗是迟早的事,比起劳苦功高的君煜辰,君瑾辰在南安府就太势单力薄了,永安帝这么捧着君煜辰,未尝没有想看瑞王府内斗的想法,毕竟他和君瑾辰是一起长大的,对君瑾辰的处境不免有些担心。
过年与平常不同,虽然不是要参加帝都所有人家的酒宴,但也还是去了几家必要去的,直到过了上元节,钟离妍才有空好好歇息了几天,这段日子钟离诰和钟离识在云夏的帝都里各处游玩,也是有好些天不见踪影了,特意让鸢绿去他们住的院子里等着,也还是等了两天,才见着他们俩回来。
钟离诰一听说钟离妍要他帮着探脉,收起了所有的懒散,一脸肃然地去了宁安堂,钟离识也神情严肃地跟了过去,钟离妍一大早就觉得很困,但她明明记得自己这几天睡的还不错,一大早的也不想喝茶,正好今早磨了豆浆,钟离诰两人过来时,她正在喝豆浆,觉得味道香醇浓郁,便让泱素给两人倒了两碗。
喝过了豆浆,又问了问他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钟离妍这才让钟离诰给她探脉,虽然钟离诰日常都是嘻嘻哈哈的,但每一次探脉,他都会很谨慎,片刻后,他的神情有些古怪,放开钟离妍手腕的时候,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六姐,你可以开始准备孩子的衣服了,你有身孕了,不到两个月。”
钟离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小腹上,从年前起每天都很忙乱,她的小日子本来就总是推迟,她也没多想,却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顺利地到来了,一边觉得很是惊喜,一边又有些后怕,幸好这些天参加的宴会里,她都滴酒不沾,想到这儿,她便让人去找君瑾辰回府,今天一早他去了刑部衙门。
瑞王世子对世子妃极为重视,如今已经是帝都的循规世家皆知的事了,因此接到瑞王府小厮传来世子妃身体不适的消息,刑部侍郎一脸若无其事地看着瑞王世子疾步离开的背影,颇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早些年都说瑞王世子是个多情的,谁成想这一成亲,反倒变成个痴情的了。
钟离妍散开了发髻,靠坐在内室的暖炕上,脸上半点粉黛不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柔弱,君瑾辰一进了内室,就看见了妻子素淡的脸色,不由皱起眉,轻轻坐在炕边,“怎么没叫太医来看看?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拉着君瑾辰的手,轻轻把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目光柔软如水,“让十三帮看了,世子,我有身孕了。”
君瑾辰的手顿时不敢动了,眼中的惊喜半点都遮掩不住,入冬的那个月份,钟离妍的小日子来了,那时候她腹痛难忍,他曾给她揉过肚子,原本以为她肚子又疼了,此刻知道是有了身孕,他更添了几分慌张,“那,那要怎么办?”
“怕惊了孩子,要不要先称病?”谁知道往后的两个多月里,有没有各种不好拒绝的宴会,钟离妍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养胎的,称病是最好的办法,因为病了,所以没法出门,别人也挑剔不了一个病人。
君瑾辰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担心皇宫里那位,他仔细想了想,才道:“称病可以,对外只说是肠胃不舒服吧,反正也瞒不了太久。”又想起钟离妍还要打理中馈,“你好好养胎,府里的中馈我先管着,有什么想吃的就让人做给你,我也会早些回来。”
“好。”钟离妍笑着点了头,幽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喜悦,“府里的琐事都要麻烦世子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小十在府里布置些阵法,不能被人钻了空子。”
瑞王府里的下人分为三种,有瑞王爷做皇子时的积年旧仆,有南安瑞王府来的仆妇,也有来自内务府的仆人,君瑾辰一向是外松内紧的管理方式,把中馈权交给钟离妍之后,钟离妍也没有做太大的改动,她陪嫁来的这些丫鬟们也在慢慢融入瑞王府的管理,听到钟离妍这样周全的考虑,他忽然有点心酸,明明有身孕是喜事,可在这四处漏风的帝都里,他的妻子还要思虑这么多,他伸手把钟离妍搂在怀里,“我知道了,你不要怕,府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我先去找徐先生商议些事,你按时用饭,不要等我。”
“不要紧的人就算了。”钟离妍察觉到君瑾辰语气里的冷冽,她最担心的是南岸瑞王府来的仆妇,这些人是随着瑞王爷和瑞王妃上次来时留下的,说是君瑾辰成了亲,府里伺候的人怕是不够用,特意给挑了些人带过来给他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