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和瑞王府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马车便停了下来,鸢绿递上手帕,钟离妍擦了擦嘴角,又用茶水漱了口,这才下了马车,宫门口站着慈安宫的大太监李丙,他笑着迎了上来,“世子和公主可算是到了,太后娘娘惦记着您,特意让奴婢来迎您的。”
“辛苦公公了,昨晚宴席散的晚,早上又起迟了些,这才来晚了,皇祖母可有怪罪?”君瑾辰倒是不慌不忙,他来的时辰也不算晚,至少比大皇子和二皇子成亲时来的早,但之所以说自己来晚了,则是因李丙口中的可算到了这四个字。
上次进皇宫时是晚上,钟离妍那时候也没心思注意宫殿的繁华,这次却是好好地看了看这份比沉国要磅礴大气的宫殿有多庄重华贵,但她也没有四处乱看,听着君瑾辰和李丙说话,她心神一凛,永安帝的发妻早逝,他登基时只追封了发妻皇后之位,因此他们今天一早要进宫拜见的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也不是永安帝的生母,而是他的养母,只是因一路扶持永安帝,才被永安帝这般敬重,康宁长公主才是太后娘娘所出的唯一的公主,端王和瑞王这两位王爷则都是先帝的宠妃所出,所以对于端王世子和瑞王世子这两个孙子,太后娘娘的喜爱也只是寻常的面子情罢了。
“太后娘娘慈爱,哪里怪罪下来,只是端王世子和玉怡公主一刻钟前就到了,便不免念叨着您了。”
君瑾辰听他这样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笑吟吟地,“堂兄向来勤勉,想来皇祖母也知道的。”
李丙这样毫不掩饰地挑拨离间,颇有种被人扎了一根不痛不痒但很膈应的刺,钟离妍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雕刻着蝴蝶的金镯,金镯在阳光的映射下闪了一瞬,微微低下的眼眸幽蓝色一闪而过,没人察觉到钟离妍方才做了什么,可钟离妍耳上坠着的明月珠里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这微小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慈安宫的路比宫宴那天的乾元宫还要远一些,但这一次钟离妍面对的不再是云夏朝堂的文武群臣的打量,而是永安帝的后宫妃嫔,耳边继续传来轻微的声音,钟离妍的神色如常,顾太后见着他们来了,面容慈祥地让他们起身了。
“都说沉国素来出美人,今儿个哀家可算是见到了,贤妃是沉国皇族出身,玉怡公主与和宜公主不知出身哪家呀?”顾太后虽然年过半百,但因常年保养的好,看上去倒像是不惑之年的妇人。
“妾身出自沉国穆家。”
“妾身出自沉国钟离家。”
听着两个容貌姝丽的少女说话,顾太后觉得这声音倒是好听,看了看穆绮莲,又看了看钟离妍,从小抱养的皇子登基为帝让她老有所依,但她封为太后的那一天起,就约束娘家人谨言慎行,几乎不会让永安帝为了她娘家的人或事为难,对于这样的养母,永安帝也是从心底敬重而孝顺的。
贤妃的目光里隐着让她心情舒畅的愉悦感,笑而不语地看着两个原本该和她一起入宫的和亲公主,如今低眉顺眼地在自己面前行礼,她觉得为前世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穆绮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钟离妍,她眉间透着几分清爽,仿佛是一夜好眠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回想前世她嫁给君瑾辰的那一夜,仿佛是完成公事一般,君瑾辰对她敷衍潦草至极,但昨晚的新婚夜,她忍不住有些羞涩,君莫尘虽然不爱说话,但还是很君子的问她可不可以,怕不怕之类的,两次对比,让她深深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会过的很好。
可是现在看着钟离妍的模样,她竟然觉得和前世钟离妍嫁给君莫尘的样子没什么区别,怎么会呢?难不成君瑾辰这样疑心重的人,会对钟离妍一见钟情?这个想法一出,她就自己否定了,君瑾辰从来都不是为情所困之人,他心里有南安瑞王府,有云夏边境的安危,有陪着他出生入死的谋士和将军,唯独没有他的枕边人和家人。
“原来你们也都是幽阙族呀,虽说幻术是你们天生就会的,但你们如今嫁到了王府,也不可胡乱伤人。”沉国有六姓贵族,穆,黎,姜,楼,叶,钟离,这六大姓氏都是幽阙族,虽说幽阙族里其他姓氏也有,但其他姓氏的名声没有这六个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