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对永安帝赐婚的目的不甚了解,但钟离妍也知道了些云夏的常识,这两位被赐婚的藩王世子都是不能自主婚姻的,既然不能反抗永安帝的决定,那这个玉佩的到来必定不是下马威了,她想了想,慢慢把玉佩放进自己身上的荷包里,“世子有心了,我和他已是未婚夫妻,还劳他费心想着定情信物,我这里没有成色这样好的玉佩做回礼。方才听喜婆说了婚嫁当日的规矩,别的礼数我都可以随着云夏的规矩,只有一个小礼数,想用了我们沉国的,不知道可否劳烦这位小哥儿去和世子商量商量?”
砚台一脸懵地抬头看了眼钟离妍,还来不及说什么,钟离妍便将自己的要求说完了,他赶紧记下钟离妍的话,随后就被鸢绿请了出去,出了驿馆,他才茫然地想起不对劲的地方,他家世子好像没说过那是定情信物吧?但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往瑞王府走去。
喜婆愣愣地看着这位异国的公主当着自己的面要改婚嫁流程,等到那小厮走了才反应过来,“公主,这,你,云夏的礼数中途却改了沉国的礼数,不免有些不伦不类。您······”好歹是嫁到云夏,怎能随意更改礼数。
“嬷嬷,我只是思念家乡罢了,若是世子不愿意就算了,家里父兄看不到我出嫁的样子,我也只能这般怀念了。”钟离妍眉眼间都带了几分思乡之意,看的人不忍心拒绝。
喜婆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鸢绿已经拿着手帕擦着眼角,上前拉着喜婆的手,“嬷嬷也是有女儿的人,当也能理解我家公主的思乡之情,我家公主自幼丧母,如今出嫁在即,却连父兄都不能在身边,若是世子同意,嬷嬷当日只当不知这件事,就算是帮了我家公主了。”
主仆两人都言辞恳切,喜婆一想,瑞王世子也不一定能同意,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也不是她一个喜婆说了算的。
穆绮莲怔忪地看着钟离妍主仆,她知道钟离妍的性子沉稳,但她没想到君瑾辰给她这样的难堪,她都能忍住,心里隐隐有些怪异之感,也是多年之后她才知道,君瑾辰送来血玉佩是为了试探,难不成钟离妍此时就看穿了君瑾辰的试探?不,不可能,钟离妍便是聪慧,也不会聪慧到没见到君瑾辰,就能发现他的试探。
坐在书房里,正听着礼官讲述婚嫁流程的君瑾辰没想到砚台出去一趟,带回了这样的消息,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旁的礼官,他思忖片刻,微微一笑,“行吧,反正也无伤大雅,她这辈子也就出嫁这么一次,总要让她感受家乡的俗礼才是。”
砚台没想到他家世子竟然答应了,不由得愣了一下,看了眼他家世子的脸色,赶紧行礼告退,快步去驿馆传话去了,一边走,一边纳闷,他家世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礼官也愣住了,赶紧开口劝阻,他是负责当天流程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世子,这,这不合礼数,再说到时候宾客众多,岂不,岂不是让人······”
“宋礼官不必多说了,她是皇叔赐嫁给我的世子妃,又是沉国来的和亲公主,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又不费事,就且随了她吧,再说本世子都不怕被人说,你怕什么?方才才说到拜堂,继续说吧,我听着。”君瑾辰打断了宋礼官的话,示意他继续说婚嫁的流程。
宋礼官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人家世子都不在意,他一个礼官,劝不动也没办法,收敛心思,继续讲婚礼流程。
心不在焉地听着宋礼官的声音,君瑾辰的思绪却飘远了,原本他在湖边喂鱼,砚台才走没一会儿,这位宋礼官就来了,总不能让礼官在花园里说婚礼流程,这才来了书房,不知怎么,听完了和宜公主把玉佩放在荷包里的举动,又听她有这样的小要求,君瑾辰直觉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以后一定会后悔。
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在帝都这些年里已经救过他好几次,因此他没犹豫多久就应了下来,原本对这桩婚事,他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想在婚前试探试探这位和亲公主,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了这位和亲公主反馈给他的一次试探,是的,这是来自他未来妻子的试探,他不必深思,就感觉到的一次试探。
去而复返地砚台转达了自家世子的意思,“回公主,我家世子应下了您的要求。”他想了想,觉得那句她这辈子只出嫁一次的话实在不适合说给公主听,实在是说不出口,便公事公办似的把话简单化了。
喜婆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小厮,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现幻听了,瑞王世子答应了?瑞王世子居然答应了?瑞王世子怎么就答应了呢?难不成还真的应了那句温柔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