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甲在位期间,商朝的内部矛盾更加激化。他的几个兄弟都觊觎王位,明争暗斗,互相拆台。朝堂上,大臣们分成几派,各为其主,谁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阳甲很累。他每天要调解兄弟之间的矛盾,要平衡大臣们之间的利益,要应付诸侯们的挑衅,要安抚百姓们的不满。他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很多,但局面没有任何好转。
“我该怎么办?”他问身边的大臣。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能回答。
七、诸侯莫朝
阳甲在位期间,诸侯不来朝贡的现象达到了顶峰。
以前,诸侯不来朝贡,至少还会找个借口——闹灾了,路远了,身体不好了。现在,他们连借口都不找了。不来了就是不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阳甲派人去责问一个诸侯:“你为什么不来朝贡?”
那个诸侯冷笑:“朝贡?我凭什么朝贡?你们商朝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脸要求别人朝贡?”
使者气得发抖,但不敢发作。他回去如实报告,阳甲也无可奈何。他打不过那个诸侯,也骂不过那个诸侯,只能忍气吞声。
阳甲在位期间,商朝的实际控制范围,缩到了王畿附近方圆百里。出了这个范围,就没有人听商王的号令了。
商朝,已经名存实亡。
八、九世之乱终结
阳甲在位的时间不长,只有七年(一说四年)。他去世后,王位传给了他的弟弟盘庚。
盘庚是阳甲的弟弟,也是祖丁的儿子。他是九世之乱后的第十位君主,也是最后一位。
盘庚与他的哥哥、叔叔、堂兄弟们不同。他不喜欢折腾,但他也不喜欢守旧。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计划。他要做一件大事——彻底迁都,彻底改革,彻底摆脱九世之乱的阴影。
他要迁到殷。
殷在今天的河南安阳一带,地处黄河北岸,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殷远离东夷的侵扰,远离旧贵族的势力范围,远离九世之乱的旋涡。
盘庚决定,把都城迁到殷。
他的决定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贵族们不愿意离开奄都,百姓们不愿意再搬家,大臣们不愿意折腾。盘庚顶着巨大的压力,颁布了《盘庚》三篇,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家。
“你们不要以为我是瞎折腾。”他说,“我是为了商朝的将来。如果我们继续留在奄都,商朝迟早会亡。只有迁到殷,我们才有希望。”
最终,盘庚说服了大家。商朝迁都殷,从此安定下来。
殷成为商朝最后的都城,也是最有名的都城。殷墟的发现,让商朝从传说变成了信史。
九世之乱,从仲丁开始,到阳甲结束,持续了近百年。九位君主,无一善终。他们的名字,有的被记住,有的被遗忘;他们的事迹,有的被记载,有的被湮灭。
但他们共同的教训,被盘庚记住了。
九、历史的尘埃
南庚和阳甲,是九世之乱中最后两位君主。
南庚好大喜功,迁都奄,结果把商朝折腾得更加虚弱。阳甲有心无力,挣扎了几年,也没能扭转局面。他们都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他们只是想做好,但能力不够,运气也不好。
南庚迁都的动机,也许并不坏。他想摆脱旧势力的束缚,想更有效地控制东方。但他的方式不对,操之过急,结果适得其反。
阳甲的努力,也许并不少。他想稳住局面,想挽回人心。但他面对的是一个积重难返的烂摊子,一个人撑不起一片天。
他们的失败,是时代的失败,也是制度的失败。
九世之乱的根本原因,是继承制度的不明确。父死子继和兄终弟及并行,给了野心家可乘之机。每一代君主去世,都是一场内战的导火索。商朝的内耗,耗尽了它的国力。
盘庚看到了这一点。他迁都殷后,虽然没有明确固定继承制度,但至少为商朝赢得了喘息的时间。后来的武丁,才是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但在武丁之前,南庚和阳甲必须存在。他们是过渡,是铺垫,是历史的尘埃。
尘埃落定后,新的时代开始了。
十、最后的背影
阳甲去世的那天,奄都的天空很蓝。
他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的蓝天,想起了很多事情。他想起父亲祖丁,想起叔叔南庚,想起那些在九世之乱中死去的人们。他们有的被杀死,有的被毒死,有的被饿死,有的被累死。他们的尸体,有的被埋葬,有的被抛弃,有的不知所终。
阳甲问身边的人:“我死后,谁来继位?”
身边的人说:“您的弟弟盘庚。”
阳甲点了点头:“盘庚比我能干。他一定能做好。”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阳甲的葬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隆重的祭品,没有远方的来客。只有几个近亲,几个老臣,默默地把他的棺椁送进墓穴。
墓穴很浅,棺椁很薄。阳甲躺在里面,脸朝上,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宝石。
宝石上面,刻着两个字——希望。盘庚会带着这份希望,走向殷。
而南庚和阳甲,会留在这里。留在奄都的废墟里,留在历史的尘埃里。偶尔有人提起他们的名字,但很快就会忘记。
因为他们不是英雄。但历史不只是英雄的。历史也是失败者的。没有失败者的铺垫,就没有成功者的辉煌。
南庚和阳甲,就是铺垫。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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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终】
下章预告:第34章 《盘庚迁殷·诰谕臣民》——阳甲死后,盘庚继位。他决定把都城从奄迁到殷,遭到了贵族和百姓的强烈反对。盘庚三次发布诰令,说服臣民。迁都殷后,商朝终于稳定下来,进入了武丁盛世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