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载户眉头皱了一瞬,缓慢道:“因为她没来找过你一次。”
安在雨点点头:“你说得没有错。
我想要是她还活着,肯定会来找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可是她没有。
但是,
我听她的大学同学说,她好像失了神志,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他低柔地“哦”了一下,车身已经驶入露天的停车场。
沈载户提醒:“等车停稳,你再下车。”
安在雨抿紧唇点头。
已经凌晨五点,淡薄的天光与雾气笼罩了医院。
人不算多。
安在雨下车后,在医院大门,打了一则电话。
“我在医院,你再哪里?”
“你来找我?”
“……对。”
“在急诊室对面的一间休息区。”
“我母亲在哪里?”
“在,隔壁的住院楼,是……治疗精神问题的那种。”
“隔壁?我没看见,还有住院楼?”
“在停车场的另一面。”
安在雨转过身环视一周,颔首道:“好,我去见安黛。
医生有告诉你具体哪一层,哪一间病房?”
“**楼***号房。”
“……”
话筒中只剩下了安在雨的叹息,静了一会,他说,“没什么事,我挂了。”
她似是微微呼了口气,紧跟着,梦呓般喃喃:“你以为做出这些,我就会轻易地原谅你?”
祝野的话哽咽在喉咙中,死死而又无力。
“你救过安黛两次,以前救过宁致吧。”
祝野点头,丝毫不知电话中颔首的动作,另一边是看不见的。
她说:“竟然这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也不需要再原谅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在雨道:“我其实看错了你很多回,你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她擦去泪水,低声说,“我去看她了。”
一语方落,电话只剩忙音。
依溪问:“这么快就说完?”
祝野勉强笑了笑,心道:这样的平静时刻会一直持续吗?
他是否拥有过平静的日子。
好像是有的吧,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其实他就不该奢求过多。
“小野,和你妹妹说话干嘛这么拘谨啊?”
祝野恍然回过神,手背传来些许细微的刺痛,看了眼点滴,已经快打完,不过,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
依溪手掌按压着她尚就火热的额头,柔声道:“养好身体,你以前在福利院也常常生病,体质太差了。
那个时候,我还当医生假装给你打针,结果被赶走。”
“你是怎么到的云域?”
依溪认真地问。
祝野虚弱地说:“我不太记得,应该是被家里人丢弃的。”
依溪觉得奇怪:“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丢弃?”
祝野尘封已久的记忆终于涌入脑海。
小时候哪里懂。
父母有两个孩子。
有一天,父亲发现祝野的身份存疑。
祝野可能不是他亲生的。
在家中和母亲大吵一架,她抱着祝野哭泣,一直失声否认,说祝野就是他的孩子。
父亲似乎是心软了,看着她如此笃定,便作罢。
祝野从回忆中抽离,回答道:“当然不是亲生的孩子,才会扔。”
依溪想了想:“这是怎么一回儿事,哪边出轨了?”
祝野撑不住笑了笑,低沉的嗓音如是说:“这根本无解,我应该是被抱错了。”
“……啊。”
依溪道,“这……那养了你几年,至少是有感情的,怎会如此狠心?”
祝野:“……”
“不提你的伤心事啦。”
依溪手肘碰了碰他的小臂,道:“如今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我作为以前你的同伴,会全力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