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雨夜发生了很多事。
十三楼一间房门被人自外面咚咚咚敲响了好几声。
安在雨翻了个身,没打算开门,那敲门愈发激烈。
她掀开被子,下床,肩上搭了一件披风,问道:“谁?”
“是我,夜清莉。”
安在雨吁了口气,道:“来了。”
大风涌入,湿漉漉的发丝黏在夜清莉的鬓角。
楼道微弱的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
夜清莉的神色颇为惊慌,安在雨大半夜被吵醒,仍然有些不耐烦,没有多少情绪得她问:“找我什么事?”
夜清莉声音嘶哑:“找了小许好半天都不见人,酒店的人都去找了。”
“小许是谁?”
安在雨皱着眉问道,往房内走,一路点亮室内灯光,“进来说,外面很冷。”
她倏地坐在床头的小沙发上,揉了揉发间,道:“我好困,你难道要我去找她?”
夜清莉浑身湿透,没一处是干燥的,她细声说:“安在雨,你必须去找她。”
安在雨耸耸肩,只觉困意再度来袭,轻道:“酒店的人不是都去找了吗?我真的没睡好……”
“她是……”
此刻,手机铃响了,夜清莉去接,霎时提着的心放下来,“找到了!太好了,谁找到的?”
安在雨抬睫看了看时钟,深深的困顿袭来。
她爬上床,准备继续去睡觉,嘱咐道:“记得把门带上。”
“你说什么?祝野受伤了?”
“……下雨天被雨水淋了许久,发烧了。”
夜清莉点点头,看了眼已经似乎熟睡的安在雨,祝野说过,如果这次他找了小许,就答应祝野的要求。
“安在雨,祝野又病了,不去看看他?”
“……”
过了一会儿,她忽地从床上坐起来,质问道:“我不懂,祝野他受伤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小许,其实是你……”
夜清莉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你的母亲。”
安在雨愣了几秒,低声一笑,抬眼看着她,隐隐能见着眼眸中的泪水:“姐,你骗我的?
她要是活着,我坐牢,我出狱她能不来?”
“……”
夜清莉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死的是保姆,你母亲只是失了神志。彼时,祝晔诚以为她回了礼河,保姆的身形与她很像。”
“你说经常照顾我堂弟的那个保姆?死的是她?”
“那保姆的家人?”安在雨语气颇为无助,“难怪当时礼河那边乱成那样。”
安在雨穿好鞋,急声问:“你早不告诉我,非要现在说?”
“因为,因为,是祝野救的安黛,上次是,这次也是。”
安在雨搭在门把上的手忽地顿住,只觉愕然,眼前早就变得模糊一片,顷刻间觉得恍恍惚惚,她问:“你说,我就信?”
“是真的,我和祝野一起救下的安黛,我能不知道?”
安在雨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他们在哪里?”
夜清莉的声音苦涩且委婉:“祝野和安黛都在**医院。”
安在雨飞速从楼梯间往下走,迎面撞上了一精瘦的胸膛。
是沈载户,她抬眼,他的脸在幽微的柔光下,显得温顺却也更加深邃。
她吸吸鼻子,一头栽到他温热的怀中,沈载户身子一僵。
安在雨声音不如往日的清澈,如今无助、惊慌。
她失声哭泣,身体颤抖:“有人说我母亲竟然还活着。”
沈载户心下一紧:“她在哪里,我们去找。”
楼道中只有她急促的哭泣声回荡,她低声道:“在**医院。”
“好。”
他牵起她的手,一面往下走,一面低声唤她的名字,“安在雨,小心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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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车中,雨势已然减弱,然而心跳声一点没有减小。
静了一会儿,她这才想起来,沈载户是从雨夜驾车来的酒店,应该很累吧。
她小心翼翼地偏头望了望,沈载户肤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此刻的气质很是安静、高雅。
也许今日他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原因吧。
“好点了?”他问,别无二致的慵懒音色。
“嗯。”安在雨声音很低,带着疲倦。
“一会儿就到。”他唇角弯了弯,微小的弧度。
一秒后,她问:“你父亲恢复的如何?”
“很好。”
沈载户轻轻颔首,淡然的眉眼忽地看了她一下,安在雨还未回过神,他便收回视线,望向前方。
很快,他正色道,“一会儿就要见到你母亲,开心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
“开心是肯定的,但你怎么觉得我会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