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期间，不像昨天那么困了，都漫跟着全班朗诵《出师表》，精神还算饱满。不过，一到正经上课讲解知识点，那些老师的声音就像在念紧箍咒，都漫昏得不行。

脑袋有频率的上下运动，俗称钓鱼，她就这样度过了两节课，在大课间的时候，清醒了一些。

都漫搓了把脸，无意中瞄到温柔又在帮杨星星补作业，她差点没气晕过去。要是昨天发现她还在帮杨星星补作业，下午的时候都漫就不会将小玩偶送给她了。

死性不改。

都漫凶巴巴地拍了下桌子，故意吓了温柔一跳，然后大摇大摆地从她身后走出去。

大课间跑操回来，大家都满头是汗，消耗完精力再接着上课，都漫又困了。她试着强迫自己好好听讲，好好写作业，但都没有效果。

下午的时候，实在是想说话，都漫把书包的小玩偶再次丢给温柔，主动求和。

温柔还是那个样子，把玩偶丢回来，冷冰冰地说：“不要。”

都漫把丢回来的玩偶，郑重其事地拍在她桌上，“不要也得要。”

有时候吧，不只爱情，友情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温柔愣了一下，默默地把玩偶丢回自己桌肚里。

都漫撇了下嘴，心平气和地跟她分析：“我们是因为杨星星吵架的，我们为什么要因为杨星星吵架，杨星星比我们之间的关系更重要吗？”

温柔没打算说话。

都漫气得一扭头，拿着黑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

她心情比昨天还要糟糕。

这一天重复第八次的时候，都漫彻底崩溃了，一大早起来就在房间里大吼大叫。

刘美兰刚起床，头发都没来得急梳理，含着满嘴的泡沫和牙刷跑来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漫欲哭无泪，有苦说不出，仰天长啸：“我不想上学了，连续上八天课了，调休都不带这么调的。”

刘美兰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拧眉道：“你在胡说什么，不是刚放完七天假吗，什么时候连上了八天课。”

都漫又啊啊叫了两声。

刘美兰沉了口气，说得委婉：“要不这样，我帮你请个假，然后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都漫心想，这下好了，随便发泄一下情绪，都被怀疑神经病了。

这是亲妈。

都漫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衣柜前找干净的校服，心平气和地说：“亲爱的妈妈，请相信我，我是正常的，我真没病。”

刘美兰不想给她压力，只好顺着她：“那你今天要请假吗，我可以跟你班主任讲一下请假的事？”

都漫礼貌一笑，“不用的，亲爱的妈妈，我等会儿吃过早餐就去上学，今天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我相信，今天会非常愉快，看，外面的树叶那么光鲜亮丽。”

刘美兰沉默了两秒，把牙刷重新放心嘴里，“好好说话。”

然后，转身走了，从容的步伐只维持了三秒，刘美兰放轻脚步跑进卧室，从床上把都照抓起来，揪着他的领子，有些惊恐：“我怀疑漫漫真的有病！”

都照还不清醒，眼睛都没睁开，“啊？”

刘美兰语速很快，“刚刚我在卫生间刷牙，她突然在卧室大喊大叫的，然后我过去问她，她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也奇奇怪怪的，不像正常人说话。”

都照从床头柜摸到眼睛戴上，“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不想上学。”

刘美兰哦了一声，眼睛瞪大，压低声音：“她说她已经连续上了八天课了！”

“……”都照拍着刘美兰的后背安抚，思考了一会儿，“有时间再跟她商量一下，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

早饭时，都照和刘美兰看都漫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动作和说话都小心谨慎，都漫察觉到他们的异常，但又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异常。

于是拿了个菜包子，打算走人。

包子在手，都漫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差点吐出来，又放了回去。

都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你不是最喜欢吃菜包子吗？”

都漫抽纸巾擦干净手，拎起书包，讪讪笑着，“今天突然没有胃口，我先去上学了，路上我会买早餐吃的，不用担心。”

就算她再爱吃菜包子，也忍不了连续八天都吃这个味道一模一样的菜包子。

都照和刘美兰对视了眼，心照不宣，眼神透露着担忧。

刘美兰跟着她走到玄关旁，“零花钱够不够用？”

“够用了。”都漫穿好鞋，站起来郑重地拍了一下刘美兰的肩膀，“今天，我会好好学习的！”

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刘美兰却不以为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学不进去就算了，别影响其他同学就行。”

“……”都漫不得不承认，她妈是真的有点开明，“放心，我不会影响其他同学的，走了，拜拜。”

刘美兰跟她到门口，“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