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南下,气温降到二十度。
六点四十火车站门口,冷风一阵一阵的,还好出门前,李明回穿了件外套。
送走李俊成后,他在站口等了三四分钟,还没看到熟悉人影,干脆过了安检去里面等。
他前脚刚进去,都漫就到了。
刘美兰和都照送她到安检口,看她过了安检才肯离开。
都漫原本是想在外头等常安的,可惜常安这人关键时刻一点不靠谱,她都已经从家里出发了,对方发条信息过来说,他才刚起床,还叮嘱务她必要拖住火车等他到站。
都漫想把火车头砸他脸上。
她拖了个小行李箱,装了御寒的衣物,站在安检口张望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都漫。”
国庆假期第一天,候车室人很多,大清早叽叽喳喳的。
都漫左顾右盼,找不到声音的来源,直到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见李明回露出一个很刻意的笑,“这么巧,你也七点的车?”
李明回把鸡蛋递给她,“嗯,奶奶给你的。”
都漫接过来,虽然早上已经吃过了,但她还能吃,“奶奶真的太贴心了。”
下一秒,觉得哪里不对,蹭地抬起头与他对视,她敢肯定李明回肯定知道了。
但李明回没有接她的茬。
他看都漫黑眼圈很重,虽然笑着,眼神里却带着疲色,“昨天没睡好?”
都漫握着鸡蛋暖手,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担心见不到今天的太阳。”
李明回心里一紧,“这种话还是少说。”
都漫却很郑重,“真的,我担心很久了,最近都没睡好,不过,好在目前都很顺利。”
都漫不得不承认,这个不完成当天作业、不考出满意的分数,就让她滚回当天清晨的设定,虽然很痛苦,但现在这一刻,她是很清爽的。
给她一种脚印踏到实处的感觉,而不是虚浮的、飘渺的,让她时时刻刻焦虑的。
“你是……”李明回有些难以启齿,“有什么病吗?”
“啊?”都漫愣住,难不成李明回也觉得她有精神病?
李明回:“我记得,开学那天晚上在网吧,你说过类似的话,为什么会担心看不到第二天?”
都漫面露难色,“因为……总有刁民想害朕。”
“……”李明回觉得她有被迫害妄想症。
广播里传来开始检票的通知,可是他们还没见到常安的人影。
都漫下意识用手肘拱了下李明回,催促:“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都检票了,还不来。”
“算了。”她把李明回的手按了回去,“我打,我打。”
要是李明回打电话过去,一切不都暴露了嘛。
虽然李明回看起来好像已经知道的样子,但都漫还是坚持演下去。
电话刚拨出,对面秒接,大嗓门在对面喊:“来了来了,我到车站门口了,为什么今天这么冷!”
“快点,检票了,我们在检票口这里等你。”都漫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常安穿着一件深蓝色宽松的T恤出现在两人面前,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脖子也浅浅缩着。
他只背了一个书包。
“……”都漫看他像是去重北送死的,“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要准备一些冬天的衣服吗?”
常安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来不及了,我定了三四个闹钟,实在有点起不来,我本来预留了早上的时间收拾东西的。”
李明回往前迈,“先去检票。”
都漫不听他狡辩,边走边说:“平常上课的时候,不也六点多起床,平时你能起来,今天起不来?”
常安解释:“不一样,平时是六点四十的闹钟,今天是六点十分的闹钟,早了二十分钟!”
虽然可以理解这种起床的困难,但都漫不知道说什么好。
常安看李明回那么淡定,弯下腰凑到都漫耳边问:“他知道我们跟他一起去重北了?你跟他说了?”
都漫也放低声音:“应该知道了,不过不是我说的,应该是他自己猜到的。”
常安:“这么聪明?”
李明回淡淡的视线瞬间撇过来。
常安嘿嘿一笑,闭上嘴。
上火车后,李明回找到自己的座位,都漫和常安跟人换了位置,三人也就并排坐了。
车厢十分拥挤,常安不再感觉到冷,反而是李明回觉得有些热,把防风的外套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都漫坐在靠过道的外侧,开始想着要怎么度过这漫长的40小时。
常安没吃早餐,一直喊饿,都漫就把那两个水煮蛋给了他。常安满足后,喜笑颜开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常安:“来不来?斗地主。”
都漫正愁着没事儿干,“来来来。”
常安默认李明回参加,流利地洗了两下牌,就开始在桌板上将他们分成三堆。
游戏输赢有奖惩,赢得给输的抽手背。
几圈下来,都漫的手已经被抽红了。她当地主的时候总是赢不了,当农民的时候,跟着李明回一家倒是能赢。
都漫输了很气,看两人气定神闲,差点翻白眼,“你们是不是在算牌?”
常安不屑一顾,“算什么牌,这还要算牌?”
这局常安地主,出了个三带一。
“要不起。”都漫过掉,看向李明回。
李明回坐在三人中间,她和李明回一家的时候,都漫总想着偷看他的牌,眼神状似无意地瞄过去。
这时候,李明回明明看见了,但不会刻意多做什么。
倒是常安,当地主当习惯了,时时刻刻提防两人串通,“都漫,你别老偷看他的牌,还讲不讲公平公正了。”
都漫就弱弱地狡辩:“我没有,没看到。”
李明回小幅度地勾起嘴角,抽出四张牌,声音没什么情绪,“三A带7。”
常安:“……要不起。”
李明回接着抽出一张牌按在桌上,“一个3。”
常安:“10。”
都漫:“不要。”
李明回:“K。”
常安哈哈哈地跟上,“一个大王。”
都漫:“……过。”
常安幸灾乐祸:“都漫,你抓一大把牌,怎么没一个能出的。”
“……”都漫裂开,她也想知道。
下一秒,李明回手里的牌全出,一个炸子。
农民胜利,地主失败。
都漫终于乐了,迫不及待地想抽常安。之前那么多轮次,她可没少被抽,虽然抽她的也有李明回,但李明回抽得轻,常安则下死手。
都漫邪恶一笑,轮到她报复回去了。
酝酿五秒钟后,常安冒出一声惨叫。
玩了两个小时,都有些疲倦。
他们决定不玩的时候,斜对面有人终于逮到机会,过来把扑克牌借走。常安大方地给了出去。
都漫靠在椅背上,放空了脑袋。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都漫迷茫地扭过头去,旁边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掏出了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