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回指着一个铝三角转化公式,给都漫讲解的时候,常安回来了。
他看见都漫,也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
都漫用食指点了点笔记本,有点傲娇,“回来偷师学艺。”
常安坐到对面,开始不正经:“你这不叫偷师,这么明目张胆,应该叫已经拜入门下,你要不别跟他学,拜入我常门跟我学,我让你成为首座弟子。”
都漫呵呵两声,“刚才没见你想收徒弟,别人收你也收,学人精。”
常安嗤笑,“什么学人精,想让我帮忙辅导学习的多了去了,我那是懒得收徒。”
“哦。”笔记本放在李明回和都漫之间,她歪着上半身往李明回那边凑,想看清楚些那个铝三角公式,那图片长得跟练功似的,“拜入常门要收费吗?”
常安:“不用啊,谈什么钱,进我常门主打一个缘分。”
你看看,你看看,李明回,常门学徒不收费。
都漫真想这么跟李明回说,但考虑到李明回的家庭情况,都漫就把话咽了回去。生活有顾虑的时候,一分一毛都值得计较,辅导花费的时间和脑力本是李明回的劳动价值。
“我现在算是李门学徒吗?”都漫边说话,扭头看向李明回。
李明回凑过来要翻页,脑袋刚好撞上都漫的额头,痛得她直接“啊”了声。
李明回也痛,被撞的时候脑子里传来清脆的“咚”的一声,不过他看起来跟没事儿一样。
“我这不是理发店。”李明回突然说。
都漫完全没反应过来,拧着眉看他。
常安则哈哈大笑了两声,笑骂道:“有病啊。”
转头又问都漫:“没事儿吧,别这一撞,把高锰酸根氧化亚铁氰根给撞出去了。”
“……”都漫觉得这担心完全多余,“放心,根本还没进我脑子。”
常安震惊:“这么久了!”
“?”都漫问号脸,“有多久,刚才就瞄了眼,谁能记住?”
常安:“我记住了,昨晚就瞄了眼。”
都漫:“你本来就会。”
常安:“我本来不会,不信你问明回。”
两人齐齐扭头看他,李明回冷酷地把本子彻底推到都漫面前,“我这不是法院。”
常安:“……”
“回去吃饭。”李明回抬手看了眼表,又往窗外看了两眼,杨星星已经不在街上了。
都漫对着本子念念有词,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这本真经,脸上有种时间来不及的慌张感。
李明回拉起书包拉链,告诉她:“笔记本给你回去看。”
都漫一听,这才如释重负。
下午的化学,意料之中的难,都漫走出教室的时候,总感觉头顶飘着厚厚一层乌云,后天的出行计划估计要泡汤了。
明天是生物和英语,这两门是她的擅长科目。
晚上翻找生物笔记时,都漫再次观赏起李明回的化学笔记。
学霸不愧是学霸,字迹清晰,遒劲沉稳,字里行间逻辑无可挑剔,看起来真的非常赏心悦目。
都漫再翻看自己生物笔记本,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以及完全就是对着课本抄知识点的内容,恨不得直接把它从窗户丢出去,甩到十万八千里外,眼不见为净。
不过,她还是忍着不适,把曾经自己做的生物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生物和英语考得还算顺利,都漫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当她郁郁寡欢地窝在沙发里看狗血剧时,刘美兰鬼鬼祟祟地坐到她旁边,看样子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问。
都漫啃着苹果,瞄了她一眼,“干嘛?”
刘美兰抽了张纸巾,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始擦灰,事实上,那上面根本就没有灰。
刘美兰:“明天几点出发?”
都漫又看了她一眼,刚才吃饭明明问过这事儿,怎么还问,她又说了一遍,“七点。”
刘美兰很不自然,“你是四五号左右回来吧?”
都漫点点头,“嗯,还没买票,应该就是四号或者五号,到时候我跟朋友商量一下时间,确定了发消息告诉你。”
“好。”刘美兰支吾道:“那你回来以后,跟我们去趟医院吧。”
“啊?”都漫蹙起眉,“谁去看病?”
刘美兰很勉强地笑,说话尽量委婉,“我们想带你去跟医生聊聊天,缓解一下学习压力,其实我跟你爸也不是非要你考试多好,能正常上个本科就行,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都漫抬眼,看到厨房里都照一边洗碗,还三番五次地往这边瞄,一下就理解了这话里的意思。
合着她爸妈这段时间,以为她精神一直有问题。
但她明明表现得很正常啊。
都漫虚心请教:“你们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是觉得我哪里有问题?”
刘美兰放下遥控器,眉眼间满是担忧,“我看你最近每天都学到挺晚的,我昨天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看到你屋里灯还亮着,太夸张了,你以前从来没学那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