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前一天，妞妞突然生病了，李俊成紧急拜托他去看店。那天，李明回从中午十二点就接了李俊成的班，在网吧待了整整12个小时。

网吧有两层，一楼空间狭窄，放了十台机子后，就没多余的地方，厕所只能装在二楼。尽管卫生间的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识，但还是有人视若无睹，光明正大地在里面吸。

烟味特别浓，散都散不去。

晚上八点左右，李明回去方便，刚推开门就被呛得咳了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通风。窗外是条巷子，周围都是居民楼，天色暗下来，有些乌漆嘛黑。

斜对面是家小网吧，店面是居民楼改造的，机位不多，招牌也不明显，为了争夺生意，那边什么人都放进去。

李明回就在这时候，看见杨星星和那天欺负他的那几个人，结伴走进那家网吧。他在厕所待了十分钟，确定杨星星没有改变行程。

李明回下到一楼，在对街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口，看到一排鬼火，其中一辆特骚包地贴满了粉色贴纸。

李明回之前见过这辆鬼火炸街，不良少年团伙里就有杨星星的面孔。

虽然老城区的店铺几乎都不装监控，李明回还是很谨慎地带了个口罩，他走到对街，确定周围没人逗留或经过，用刀划破了那排鬼火的轮胎。

回到店里后，他用座机拨通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李明回捏着嗓子装大人：“您好，我是学生家长，刚才看到一中几个男生去了网吧，在春喜北路的巷子里，叫什么奶猫网咖，明天不是考试吗，学校现在不抓学生上网？”

主任说话很大声，“抓！现在就去抓！”

李明回：“一中学风一直都不错，别让几个坏学生败坏了学校名声，希望主任可以好好教育一下。”

主任：“放心，我这边一定好好教育，对了，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啊？”

李明回：“不重要，我就是路过这边看到了，现在有点事儿，主任您忙，我就先挂了。”

主任得到重大线索，来不及琢磨打电话的人，拿了钥匙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的路上还摇来两个吊车尾班级的班主任。

主任突袭奶猫网咖时，杨星星窝在电竞椅子里大喊大叫，屏幕里的游戏人物拿着一把长剑，即将面临死亡威胁。

他带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同伴就更别提了，比他还要入迷。

主任气势汹汹地从身后一把扯下他的耳机，大叫：“杨星星！又是你！”

杨星星刚要因为有人扯他耳机爆粗口，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熄了火，他脸上有些不耐烦，但扭过头时，已经是一副认错的态度，心虚喊了句：“主任。”

主任叉着腰，质问：“杨星星你上次怎么说的，你说你保证下次不会去网吧了，让我别告诉你家长，都忘记了是吧，我看你就是不吃点苦头不长教训，我今天必须告诉你家长，明天都要考试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游戏。”

主任说着，在周围几人身上扫了眼，还是上次跟杨星星在一起的那几个黄毛，头发颜色完全逆着校规来，穿着也稀奇古怪。

其他学校的人，他懒得管，最后只命令杨星星跟他离开网吧。

周一考两门，下午四点就结束了考试。

都漫心里很没底，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她都没完全做出来，前面的虽然写出来了，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非常担心，万一这次考试分数没达标，重新回到一个星期前，计划的十一假期旅游就完全泡汤了。

温柔看起来很淡定，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挽着前桌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都漫抿了下唇，拎起书包下了楼。

李明回和常安都还在教室，桌上摊着资料，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都漫这才发现，一班的人，考试之后百分之七十都留在教室继续复习。而7班的，还没听见铃声响起，就预谋着四散逃开了。

都漫敲了敲窗户玻璃，直奔主题，“你们考试前，会押题吗？”

常安抬头笑了笑，“会啊，不过有时候压不准，像今天数学大题就只压对了倒数第二道，不过也还好，今天的题目虽然有点刁钻，但考的都是基础知识点。”

“……”都漫有些怀疑人生，确定只是基础知识点吗，为什么每一道题她都觉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明两天的考试，你们是已经押好了，还是正准备押？押好了能不能给我看看，要是过不了考试，我们的十一旅游计划就要泡汤了。”

李明回盯着资料，声音淡淡的，透露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成绩要假期结束以后才会公布，应该不影响你们出行吧。”

都漫扣着窗台上一块凸起的地方，惆怅：“你不懂，我的成绩也许在十月一号早上就能公布。”

常安不懂，“这是学校给你的特殊对待？”

都漫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我现在非常焦虑，所以你们能不能给我看看押题？”

李明回：“押题大概率都是巧合，你不如去复习一下高频考点。”

都漫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李明回每次都拒绝在学习上帮助她？上次要给钱才辅导解题，这次押题也在委婉地拒绝。

怎么……怕她超过他吗？

“懒得说，我就不该来找你。”都漫本来就着急，这下气得转过头，准备回家自力更生。

恰好看到从教室出来的张尹楠，都漫跑了过去，“尹楠！”

李明回在桌肚里抽出一半的笔记本，只好又推了回去。

张尹楠朝她挥了挥手，“漫漫。”

都漫拉起她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你要回家了吗？”

张尹楠：“嗯，我回家复习。”

都漫眼神放光：“你考试之前，会押题吗？”

张尹楠支支吾吾：“嗯……我不太会，考试复习的时候我会看一些错题，其他也没什么了。”

张尹楠总给都漫一种大家都是差生的错觉，可她明明是年级前十，说起话来竟一点底气都没有。不像李明回和常安，身上总有一种能被轻易识别出的学霸气质，稳操胜券、处变不惊。

都漫叹了口气，“好吧。”

张尹楠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家复习了，时间不多了。”

都漫：“好，有时间再约。”

张尹楠边走边挥手，脚步和手势都匆忙，“好，有空再约。”

都漫回家的路上，一直咒骂李明回不近人情，到家进了卧室才消停了会儿。

她总感觉身后背着几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