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猩红之夜

雨夜，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刺目的闪电如银色利刃划破天际，将整片天空撕裂成碎片。每一道闪电劈落时，整个农场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整片区域。倾盆的雨水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激起层层水雾。灰暗的天空被闪电割裂，那些瞬间的光痕仿佛是天空在流血。

“啊啊……啊啊啊！！”

暴雨砸落的轰鸣声几乎遮掩住了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几乎，但不是完全。

美国队长皱起眉头。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即使在这样的暴雨中，那绝望的哭喊依然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转过头，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滑落，滴在他紧抿的嘴角。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对身后的黑寡妇和鹰眼做了个手势——手指并拢，向前一划。

行动。

娜塔莎·罗曼诺夫，代号黑寡妇，她的红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她点点头，身体像猎豹一样弓起。

克林特·巴顿，鹰眼，拉紧了他的弓弦。雨水从弓弦上滑落，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手指间的箭矢在闪电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三人如幽灵般冲进这座属于九头蛇管辖的农场。

监管人员在暴雨中巡逻，他们的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娜塔莎的夺命剪刀腿已经绞住了一人的脖子，借力一扭，那人便软软地倒在地上。

队长紧接着出现，他单手甩出振金盾牌，盾牌在雨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击飞了两人，砸在他们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侧身躲过射来的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雨滴被气流搅成螺旋状。下一瞬，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开枪者的面罩上。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美国队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噢，我的天啊……”鹰眼放下弓箭，发出难以置信的感叹。

在他们面前，大地尽成焦土。

农场用来装饰的建筑物正在燃烧，火焰在暴雨中挣扎着，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雨幕上，形成了诡异的光影。房屋倒塌，露出了地下深不见底的大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泥土的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味道。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心——

一个小女孩。

她跪在泥泞中，双手捂着脸，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雨水浇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她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她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着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整个人颤抖得像一片在暴风雨中凋零的叶子。

但在她上方——

那是巨大到令人恐惧的能量体。

紫色的查克拉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了巨大的手臂和肋骨。那些能量凝聚成实体，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几秒后，能量外层形态逐渐清晰，呈现出骷髅的形状。

那只巨大的骷髅手臂高高举起，猛地锤打在地面和残存的建筑物上。每一次锤击都让大地颤抖，碎石飞溅。建筑的墙壁在拳头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钢筋混凝土发出痛苦的哀鸣。

九头蛇残存的人员没有放弃。他们端着枪，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个小女孩。但紫色的能量体——称为“须佐能乎”的存在——忠实地抵挡了所有攻击。子弹打在能量外壁上，激起点点涟漪，却无法穿透分毫。

“看招！”

娜塔莎从阴影中窜出，她的双腿如剪刀般绞住一个九头蛇人员，身体借力旋转，那人被摔在地上，溅起大片泥水。她翻身落地，雨水从她紧身战衣上滑落。

队长配合默契，盾牌再次飞出，击倒两个正准备对小女孩开枪的家伙。他接住回旋的盾牌，盾牌上的雨水被震成细密的水雾。

须佐能乎的手臂伸展范围足以围绕住整个农场。一但有攻击靠近，那只巨大的手就会本能地将攻击者拍飞。战争——如果这能称之为战争的话——很快就结束了。

九头蛇的人员倒了一地。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美国队长站起身，抹去脸上的雨水，看向那个依然在哭泣的小女孩。她的身体在须佐能乎的中心颤抖着，哭声在雨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解决掉地面的监管人员，再突入地下的九头蛇基地。但这个小女孩已经替他们完成了所有任务。

所以现在，主要任务是——

如何让她冷静下来。

须佐能乎已经开始进入第二形态了。

查克拉在骷髅的基础上布满了经络，然后是血肉。紫色的能量像是活物一样生长，逐渐形成外衣状的查克拉包裹。它在变得更完整，也在变得更危险。每一次形态进化，都对周围的破坏性更加巨大。

而在那一片废墟的正中央，那巨物已经长出了完整的轮廓。不再是单纯的骷髅，而是有了血肉质感，有了形体的力量，如同神话中的鬼神从另一个维度降临于此。

那只巨大的能量手臂扫过旁边的谷仓，谷仓的木墙像积木一样被掀起，碎片在空中翻飞，被暴雨打落。

“嘿！小女孩！复仇者联盟已经来啦！”

鹰眼对着须佐能乎里面的小女孩大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仰头看着那几乎遮蔽半个天空的能量体。他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微弱，但他尽力让它听起来轻松友好。

“噢，这个是黑巨人吗？”鹰眼转头对旁边的美国队长说，雨水从他鹰翼般展开的弓箭上滴落，“比浩克还要大啊。”

美国队长没有回应这个玩笑。

他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制服流下，在他脚下汇成小小的水洼。他皱着眉头，专注地观察着那个小女孩。她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鹰眼的呼喊，依然捂着脸，身体剧烈颤抖。

她的身形瘦弱，看上去不到十岁，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暗色衣服，衣角在风雨中如破碎的旗帜般翻飞。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得凌乱不堪，有些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有些散落在肩头。她跪坐在泥水中，膝盖没入泥泞，肩膀僵硬地向上耸起，整个身体紧绷如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她捂着脸，纤细的手指死死抠住面部，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青白色。史蒂夫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某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情绪洪流。

“杀……”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破碎，“……宇智波……鼬……杀了你……”

队长侧耳倾听。那个名字——宇智波鼬——是什么人？是这里的研究员？是九头蛇的人？还是……她仇恨的对象？

“她已经失去神志了。”美国队长做出判断。他将盾牌换了个位置，固定在手臂上。然后他弓起腰，腿部肌肉绷紧。

“我试试能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