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在对面树林里酝酿着如何释放今天的光芒,阿鲁和鸡冠花已经合力将木筏推进了水里,一人找了一根趁手的枯枝当浆,将木筏划向对岸。
月牙湖水是流动的,阿鲁和鸡冠花从湖面西北岸出发,当他们终于靠岸时,木筏已经是在湖面的东南角了。阿鲁用一条草绳子将木筏在岸边拴好,就和鸡冠花一起进了林子。
树林里光影斑驳,阿鲁想象着森林狼会从哪棵树后面闪身出来,猛地扑向自己,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狼扑上来他就站着不动,鸡冠花就在旁边,他能跟狼说话,只要跟狼说上话,狼就不会二话不说上来就咬一口,这一点早就在跟野狗对峙时应验过了。
两人越走越深入,不知道离开月牙湖边有多远了,只是凭透过树木枝干直射过来的太阳光,还能判断出方向。
树林里到处升腾着淡淡的雾气。不远处一片枝叶繁茂的矮橡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阿鲁和鸡冠花急忙藏到一棵粗大的红松背后。矮橡树丛的动静越来越大,眨眼的功夫,一头野猪狼奔犬突地喘着粗气朝两人藏身的方向跑来,在快要接近红松的时候折了一个弯,向右边的密林奔突过去了。还没等阿鲁和鸡冠花收回目光,矮橡树方向又是一阵唰唰唰的响动,几条黑影划出无数个连续的弧度,跳跃着迅速从阿鲁眼前闪向了右侧。一道黑亮的目光像相机镜头一样在阿鲁眼前闪了一下。
右侧密林里立即传来乱糟糟的扑腾声、短促的喘气声和野猪尖厉凄惨的嚎叫。接着,声音就慢慢消失了。
阿鲁觉得自己扶着树干的手在发抖,他看着鸡冠花,鸡冠花也在看他,好像在问我们该怎么办,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不知该如何才好,后背忽然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前胸就贴在了树干上,背上有两个爪子在有力地抖动,一阵热烘烘带着腥臭的气体就从后脖子传进了他的鼻孔。阿鲁没有动,更不敢回头,姐姐曾经吓唬他说,人在荒野中行走时,要是突然有一双手从背后搭在你的肩膀上,那一定是狼,这时千万不能回头,只要你一回头,狼就会一口咬断你的喉咙。他偷眼瞄向身旁的鸡冠花,等待鸡冠花开口与狼说话,但他发现鸡冠花同样被一匹公狼死死摁住,前胸跟红松树干贴得更紧,脑袋正朝向自己,脸也贴在了树干上,不知是紧张还是被压得太紧的缘故,根本说不出话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右侧密林那边传过来,好像刚才那些狼全都过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仰头看着。他们不发声,表明他们的注意力在食物上,阿鲁快要绝望了,不知道这些狼刚才吃饱了没有,那头野猪那么大,应该是够他们吃的了,可谁知道呢,狼有那么多,也许他们还要给其他狼带一点回去……这样僵持下去,自己就要成为狼的早餐了,鸡冠花的命运也好不了,那两个被年兽残害的稻草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附近响起一声奇怪的狼嚎,听起来像是一头饿着肚子的狼发出的嚎叫声,阿鲁心想自己不幸猜对了,身后这些狼就是在等自己没吃上早餐的同伴呢。就在他闭上眼睛等着被撕碎时,背后的狼把他放开了。他朝刚才那声狼嚎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智叟背靠着另一棵红松坐在地上,所有的狼都围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