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年兽把山鹰和八个小稻草人放了,虎魄也让他们悉数带回。阿鲁是最后被放出来的,但萨满却被留在了云窟。阴阳怪气的瘦猴在阿鲁、山鹰和小稻草人临走时说,云长老把萨满留在云窟,是要让他同时也做年兽的巫师,等稻草人把老虎的魂魄集够后,巫师就会回去的,他还告诉稻草人,在溪流的下游可以找到更多老虎的魂魄。
云长老和萨满聊了整整一夜,问了萨满很多问题,萨满的回答似乎让老年兽非常满意,阿鲁都能看出老年兽的神情里那种发自内心的虔诚,但他们聊的大多都是跟神鬼有关的话题,很深奥,阿鲁完全听不懂。阿鲁只记得萨满翻来覆去地劝云长老,必须把这个人孩放回去,因为他是种子,稻草人在变身之前需要有这个人孩在他们中间,那样才能让所有稻草人在种子的影响下慢慢发酵、慢慢转化,请天神变身只是最后的仪式。期间还提到了鸡冠花,说这个稻草人就是因为跟人孩在一起的时间最多,现在已经有了人孩的模样。
更神奇的是,萨满说皮鼓是用来跟神灵沟通的法器,要求云长老派年兽去事发现场看看能否找回来,老年兽二话没说,指名派藤将军连夜带几名手下把皮鼓和鼓鞭都寻了回来。
阿鲁虽然被放了回来,但年兽们在他临走时盯着他的那种异样目光,让他一想起来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在麻脸老教师那儿听过《聊斋》里的很多吃人故事,这下总算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吃人的目光”。
傍晚回到营地的时候,智叟他们也回来了。智叟很是沮丧,因为他没有见到明珠。不是狼群不在东部混交林,是母狼不想见他,这一点智叟很清楚。
听说北部林区遭遇年兽的事,让智叟更加坚定了再次寻访明珠的决心。比干则为这件事很是自责,他决定亲自去闯一闯年兽老巢,把萨满救回来。比干的这个决定不是蛮勇,因为年兽知道稻草人暂时对他们没有用,才把山鹰他们放回来,所以比干去了也不会有危险。他们留下萨满是因为相信了萨满的谎言,等稻草人集够了虎魄,他们就可以利用萨满给稻草人变身,他们抓回多少稻草人,就让萨满变身多少,他们可以慢慢享用,到那个时候稻草人对他们才是有价值的。因此,比干现在去救回萨满,反而会让年兽更加相信萨满的谎言是真实的。
然而,智叟和比干的计划,都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故被搁浅了。
第二天一早,山鹰在山谷树林里发现一只蔫头耷脑的苍鹰,苍鹰见到山鹰走过去时挣扎着想飞走,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山鹰知道他一定是病了,就把他带回了大脚趾头营地。山鹰头天晚上向比干汇报完遭遇年兽的过程后就回去了,但他没有回小脚趾头上的营地,而是顺着峭壁独自爬上了西山,他说想在高山密林里独自待一个晚上,自己有点想念旷野的孤独了。阿鲁知道山鹰其实是因为两位同伴的遭遇而伤心。
智叟刚从山鹰手里接过苍鹰,身后的柴门又被几个稻草人推开了,他们都跟山鹰一样,是带着病恹恹的动物来找智叟的。稻草人大多都有山鹰那样的习惯,在营地的草房子里集体待得久了,他们也会怀念过去独守田园的时光,经常会单独到树林里去过一个晚上。今天早晨,有一些在各处林子里活动的稻草人也发现了生病的动物。
接着,越来越多的稻草人带着各种动物来了,有的动物还是自己追着稻草人的脚步来的,他们似乎将西部荒漠的传说抛在了脑后,毫无顾忌地直奔稻草人营地。他们知道那里的稻草人能为动物治病,连老虎的病都能治好。
智叟知道发生了什么。动物们都是一样的症状,拉稀、血便、精神萎靡。这明显是一种由患病动物粪便引起的流行性疫病。北方森林短暂的夏季就要到来了,冰雪融化,地层解冻,为数不多的细菌也开始活跃。
智叟请比干发动所有稻草人四出寻找,把受到感染的动物都带回营地来,并请动物们相互转告,没有得病的最好也到稻草人营地来做一下预防。自己开始配药,让过山龙带着小稻草人去附近捡拾柴火,让山鹰等人在营地草房子前挖出几个土灶,取出三个陶罐加水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