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次,我跟秦晋出去喝酒,他喝得半醉,才终于把他和廖铭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了。我想,那时候他心里憋了太多话,实在是没人能说了,才会跟我坦白。”
“他跟我说,是他先对廖铭动的心。一开始他也特别恐惧,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态,明明高中还喜欢女生,怎么到了大学,就对一个男的动心了。他故意冷落过廖铭,可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喜欢,最后还是先跟廖铭告了白。没想到廖铭也喜欢他,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他们知道同性恋不被世俗接受,所以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好兄弟、好室友,只有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是恋人。他本来没打算告诉我,就是怕我接受不了,没想到还是被我发现了,我还因此疏远了他。他说那段时间他特别痛苦,一边是最好的兄弟,一边是真心喜欢的人,两头都抓不住。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来没后悔过跟廖铭在一起。”
“临近毕业的时候,因为实习单位离学校远,他就和廖铭搬到了他爸妈给他买的那套房子里住。一开始日子过得特别甜,直到他二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爸妈没打招呼就过去了,撞破了他俩的事。”
李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他妈当场晕倒过去,他爸当场就发了疯,打了他一巴掌,逼着他在父母和廖铭之间做选择。还放了狠话,说如果他敢跟廖铭在一起,就动用关系,让廖铭毕不了业,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秦晋一直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一边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他根本没得选。最后,为了保住廖铭的前途,也为了安抚父母,他只能跟廖铭分了手。”
“也是从那之后,学校里才开始传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我那时候才明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两在外人面前隐藏的多好,但是肯定也会别人抓住把柄,尤其当秦晋不来学校后,大家开始添油加醋的胡说。”
“我当时问他,毕业这些年,还想廖铭吗?他喝着酒,眼睛红了,说想,可想有什么用,当个孝顺儿子,比什么都重要。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我把他送回了家。第二天我问他,记不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他说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我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装的,只能也跟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再后来,他就在家里长辈的介绍下,认识了江落,两个人处了快三年了,情感稳定后,就开始谈婚论嫁了。我是真心为他高兴,觉得他总算能安定下来了,他应该也是开心的吧。可有一次我问他,马上要结婚了,是不是特别期待。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还行吧,跟谁结都一样。我听完就知道,他心里根本就没放下廖铭。可我只是个旁观者,这些话,我根本没法说,也不能说。”
“秦晋生病住院的事,我是知道的,也去医院看过他几次。有一次我过去,正好撞见廖铭从病房里出来,我当时都懵了,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这座城市,还来医院照顾秦晋了。我进去问秦晋怎么回事,他没多说,只跟我说,如果以后江落问起廖铭的事,就让我跟她说,他俩是大学室友,关系一直不好,廖铭一直死缠烂打。我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好多问,只提醒了他一句,让他注意点,别被江落发现了。”
“没过多久,江落果然找到了我,问我廖铭和秦晋的事。我按照秦晋交代的说辞应付了她,她显然不信,可我不能再多说一个字。之后秦晋的婚礼还在按部就班地准备,我没听到什么意外,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婚礼能顺顺利利地办下来。结果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遇害了。”
李伟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警察同志,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况了,我一点都没瞒。请你们一定要调查出真相,麻烦你们了。”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都了解了。”师傅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从咖啡馆出来,回警局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师傅全程都没说话,脸色凝重得厉害。
原来,江落从一开始就活在骗局里。
根本不是什么廖铭死缠烂打追求秦晋,而是秦晋和廖铭,早就相爱了三年,是彼此放在心尖上的恋人。
秦晋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廖铭,从来都没有。
我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这么说,廖铭的作案动机,反而更大了。”
师傅点了点头,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掉在了裤子上都没察觉。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声音沉得像铁块:“没错。明天,必须去会会这个廖铭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