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听完,只说我说的和他了解的差不多。我当时心里的疑云根本没散,灵机一动就诈了他一句:‘真的吗?你没什么瞒着我的吧?’李伟信誓旦旦地说,他也就知道那么多,再多的也不清楚了。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总感觉他们都在骗我。我把这事跟我最好的闺蜜说了,她笑我疑神疑鬼,婚期将近想太多了,我当时也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后来,我在朋友的聚会上,偶然认识了秦晋的大学同班同学。他喝了点酒,开玩笑似的问我,知不知道廖铭和秦晋的事。我看他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别扭,可为了维持表面功夫,还是硬着头皮说,秦晋什么都跟我说了。没想到对方笑着说,秦晋还真大方啊,什么都敢跟你说。”
“然后他就跟我说,大学的时候,廖铭和秦晋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同吃同住同进同出,毕业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闹掰了,后来大家才知道,是廖铭跟秦晋告白了,他就是个恶心的同性恋,秦晋厌恶透了他,才跟他彻底断了交。”
“说完,他还朝我笑着问,是不是和你知道的一样。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能忍着性子说,我早就知道了。可这件事之后,我整整一夜没睡着。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秦晋不跟我说真话?李伟难道也不知道这事吗?李伟不跟我说真话我能理解,可我和他都要结婚了,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想了一整夜,我终于想通了。秦晋不跟我说,就是怕我误会,怕我多想,怕我心里不舒服。问题也不大,只要秦晋心里是向着我的,是厌恶廖铭的就行。我当时还在心里骂,这个廖铭也真是不知好歹,明明知道秦晋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还这么死缠烂打,太没分寸了。之后我也就没再跟秦晋提过廖铭的事,只当没这个人。”
“直到秦晋出事,我才又疯了一样想起了他。”江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红血丝,翻涌着滔天的恨意,语气笃定又激动,“警察同志,我怀疑,就是廖铭杀了秦晋!”
“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他?”师傅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道。
“因为他根本就没放下秦晋!”江落的声音都变了调,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如果他真的放下了,为什么秦晋一生病,他就第一时间跑过来鞍前马后地照顾?秦晋对他那么冷淡,那么恶语相向,他都不肯走!”
“他肯定是看到秦晋马上就要和我结婚了,觉得自己彻底没希望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成了空,所以因爱生恨,杀了秦晋!一定是这样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他就是这种扭曲的心理!”
“这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有实质性的证据吗?”
“我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他干的!”江落激动地往前倾着身子,声音都在抖,“你们去调查他,去查他案发当晚的行踪,去查他的底,一定能查出什么的!”
我飞快地记完笔录,送走了失魂落魄又带着满腔恨意的江落。接待室里只剩下我和师傅两个人,我们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
“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一档子事。”师傅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皱着眉说了一句,“同性恋情杀?”
我摇了摇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角上分别写下了秦晋、江落、廖铭三个名字。
廖铭痴恋秦晋多年,秦晋和江落即将步入婚姻,江落笃定廖铭因爱生恨,痛下杀手。
这逻辑看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完美契合了情杀案的所有要素。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有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底最深处,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明天,我们先去找秦晋的好友李伟,核实一下情况是不是正如江落所说的。”师傅掐灭了烟蒂,最终下了决定。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廖铭”两个字上,心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疑惑。
这个廖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是那个因爱生恨,最终痛下杀手的凶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