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床头那束浅粉色的花,猜测是黄晋尧带来的,心底那股邪火再也按压不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是的,只送花,确实显得没什么诚意。”
许小陈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赶紧出声转移话题:“大家工作都这么忙,还能抽空来看我,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心意都收到了,真的不必再破费了。”
然而杜医生显然没领会到许小陈的“打圆场”,他嘴角上扬,狡黠追问:“嗯?看来许医生有意帮黄医生……省钱?”
场面最终失控。
宁辞突然拎出一个蛋糕盒。她上前一步,动作带点刻意张扬的优雅,在病房中挤出一方天地,心满意足地将蛋糕盒摆在床头柜上,接着将盒子上扎成一朵小花的带子解开——
一个点缀着缤纷果干、云朵样式的蛋糕便显露在众人面前。
她抬眸扫了一眼黄晋尧,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声音清脆而傲慢:“要像我这样!亲自的!用心的!做个蛋糕——送过来,才算是有诚意!”
说完,她利落地取出几个塑料小叉,将蛋糕分给在场的几位医生,热情地近乎强制……
几人在宁辞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下,纷纷接过她递过来的蛋糕……
而等蛋糕入口之后,全体陷入沉默。
黄晋尧看着三人脸上异彩纷呈的颜色,强忍笑意,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几人面前:“那个……也差不多该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几个就不打扰许医生用餐休息了。”
他说完,转身拥着几人往门外走……
而在最后要踏出门口的刹那,他又转头看向宁辞,用一种专业且关怀备至地口吻对她说:“蛋糕很不错,但别给她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宁辞和许小陈两个人,还有那个被破坏了的“云朵蛋糕”。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和安静。
宁辞脸上的完美表情这才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用小叉子叉起那块特意留出来的、最完整部分,小心翼翼地递到许小陈嘴边,声音放轻,带着试探与期待:“你……要不要尝尝?”
许小陈看着她——是那双久违了的清澈灵动的眼睛。她没有丝毫犹豫,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那块小小的蛋糕。
宁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许小陈慢慢咀嚼,仔细品味……然后她抬起头,迎上宁辞紧张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无比满足地点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嗯!挺好吃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宁辞一下子得意起来,忐忑与不安荡然无存。她眼睛一亮,无比雀跃:“是吧?好吃吧?”说完便迫不及待叉起一小口,送进自己的嘴里……
却有一股浓郁的酸味直冲头顶。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被蛋糕酸酸的味道冲淡了几分。
……
许小陈不知道自己的意外受伤给宁辞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上次躲在树后,撞见的……宁辞的男朋友……他会不会介意?
她默默计算着住院以来宁辞出现的次数和时间,似乎……她们能勉强能算作好友。
可宁辞今天送来的蛋糕,还有对黄晋尧那明显的胜负欲,又让她心里打起鼓来:宁辞对她的好,是出于“紧急联系人”的责任,还是对濒死或断送职业生涯者的同情,亦或是因为寻找与等待而延续的旧情?
如今的自己,哪还有半点五年前的样子,宁辞应该不可能,不可能还……爱她。而一个多月前的“千万交易”,更是让许小陈笃定了这种想法。
她的试探,以一个最不讨喜的官腔开头:“宁辞,这段时间我受伤住院,麻烦你了。”
深藏的爱意再次被她无情掩埋在心底。
宁辞正背对着她整理同事带来的慰问品,她刚拆开一个果篮,准备去洗苹果……听到许小陈的话,背影骤然定格,指尖停留在那颗最红的苹果上。
“护理费,还有特护病房的费用,刘主任说了可以报销,让你抽空把发票发给他。”许小陈尚未意识到任何不妥。
宁辞一言不发。她默默拿起苹果,移步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苹果紧紧捏在手里反复揉搓,脑中一片空白。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许小陈可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