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联系到许医生,多亏了明伟的帮助。是他告诉我许医生的单位地址,我便找了过去。”
宁辞瞬间就联想到明伟的朋友圈……他与许小陈明目张胆的“约会”。
“当然,除了看看你的健康状况,我也是来替他澄清误会的。”白芷看了宁辞一眼,示意她来客厅详聊。
可宁辞只是无动于衷的站着。
白芷皱皱眉头,故作为难地说:“嗯……明伟在微信里跟我说,许医生……把身份证抵押给了楼下保安室。她说自己身体不适,不便来取……才联系了明伟。”
“多管闲事。”宁辞尽管嘴硬,但表情却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抵押身份证?身体不适?
“你先过来补充点营养。”
白芷将一些看起来是营养品的瓶瓶罐罐放在桌子上……“把这个喝了,我再跟你解释。”
“我没有问题,只是想多休息几天。”
宁辞不想在外人面前透露太多,她对外界的感知和判断,永远是基于“风险控制官”的角色。
“哦,那你比许医生的情况好多了。”白芷将一瓶营养补剂打开,递到宁辞面前,故意不再继续说。
果然,宁辞接住了营养品,喝了几口。她显然是还想让白芷说下去……她倒是想知道许小陈怎么个“情况不好”法。
“她可能被你吓到了。舍近求远地找明伟帮忙,取回身份证,这……不太正常。”
“另外,她的工作似乎很忙。压力很大,似乎在苦苦支撑。”白芷瞥了一眼明显触动的宁辞,话锋一转,“她的辛苦,也极有可能是情感创伤导致的——精力耗尽。”
宁辞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接着便是眼眸流转间的悲伤。
既然这么辛苦,干嘛不索性接受一千万的馈赠?!一千万,恐怕她一辈子也赚不到。
敢私自按密码闯进来的人,敢接受一千万交易的人,却不敢回来取身份证?她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创伤?她早就卖掉了她的感情。
“没有谁比她更爱工作的了。”宁辞突然莫名其妙地接了白芷的话。
白芷的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同样是学医的,我倒是很理解她。”她微微停顿,语气轻快地说,“说到这,我们俩真的是有很多共同话题呢!嗯……她对医学的见解和热爱……怎么说呢?很难不让人欣赏。”
“你喜欢女的?”宁辞眉间一蹙,促狭地扫了白芷一眼,对她的话表现出超出意外的敏感。
白芷话里话外地煽情表演,明显是动机不纯的铺垫。
“没有没有。”白芷连忙摆摆手,她察觉到宁辞的介意,瞬间变了腔调,“不过也可以试试看。”
白芷忍俊不禁,她终于看到宁辞脸上的表情,从漠然,到抗拒,到质疑,再到困惑,最终演变为慌张。
……
随便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情感打击,自我价值归零。但宁辞金融风险官的职业底色还在,多年来的情感惯性也不可能消除。
因此她很快对白芷进行一番“资本评估”:西方教育文化背景,直言不讳,热情奔放,医学世家,专业医生,人也漂亮……
对比自己……唯一能拿的出手的——钱?
至于五年前的回忆和五年来的等待,在许小陈看来,恐怕只是“负资产”吧!
……
白芷并没有做心理辅导的经验,她的目标是观察宁辞的身心状态,以提供基本的医疗帮助和营养建议。
一番交谈下来,她发现宁辞的眼眶逐渐泛红……
悄无声息地站着,好像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白芷联想到昨晚的许医生……这才恍然理解了昨晚的“谢谢”和“麻烦了”——是将她视作救命稻草而表达出的深深托付。
“好了,我不逗你了。认真地说,我不是情感专家,给不了专业的建议,但MX有这方面的专家,肯定能帮到你。”白芷叹气说,“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
另一边,针对许意医生的药物戒断治疗也在有序展开。
姚智一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剂强心针。他个子小小,戴着一副超大尺寸的眼镜,顶着花白的头发,穿着一件浅蓝色医师长褂,面容和蔼,笑容可掬。
这形象突破了许小陈原本的关于权威专家的想象。
“我不想让别人用‘慈祥’这个词来形容我。”姚智一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红色心脏小胸针,“多巴胺,你懂吧?”
“嗯嗯。”许小陈乖乖点头,礼貌地笑笑。
姚智一发现她对明显反差感的“心脏胸针”没有职业本能的注视,这意味着她对外部刺激和知觉兴趣的丧失。
“刘裕民很喜欢你的,他特意叫我开了这些单子。”姚智一从抽屉里拿出一摞诊疗单,“给你请假报备用。”
他用手指了指上面的空白,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没填,估计你也用不了这么多。”他挑了挑眉毛,将手拱在嘴边小声说,“不过你想多休假,也不是不可以。”
姚智一的善解人意,让疲惫不堪的许小陈暂时放松下来。
二人在轻松的氛围中,聊了聊各自的生活,当医生的感悟,还有兴趣爱好等等,甚至还吐槽了医学书籍翻译的晦涩难懂。
姚智一从氛围营造入手,创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沟通环境后,才开始针对性地问诊和治疗。
但许小陈表现出的闪躲、犹豫、迟疑、恐慌……以及对核心创伤的避而不谈,还是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注意到许小陈额头上的汗珠、捏住的衣角,以及下意识的叹气,这些都是典型焦虑症的临床表现。
他只能先为她做好药物的管理,于是便开具了更为适合且严谨的处方单,叮嘱其一定要注意休息和进行药物剂量控制。
……
待许小陈离开后,姚智一才拿出一本厚厚的病案登记本,将她所说的话及所有的反应,认认真真地填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