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多声源拼凑出来的失真感。叶璨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敲门声停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重新流动起来，从走廊那头往这边移动。甜腻的气味从门缝下面渗进来，比之前任何一个晚上都要浓烈。叶璨用被子捂住鼻子，味道还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像一条看不见的舌头，慢慢舔过每一寸空气。

然后她听到了两声敲墙声，从103的方向传来。两下。平安信号。孟瑶在告诉其他人她还安全。

脚步声开始上楼。楼梯间的方向传来密集的踩踏声，木制台阶被踩得咯吱作响。二楼的地板开始有动静，脚步声在二楼走廊里分散开来。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敲的是谁的门。

她听到了一个名字。声音穿过了地板，变得闷钝，但她还是听清了那个名字。

“林倩。”

叶璨的心跳在胸腔里稳稳地跳着，没有加速，但每一下都更用力。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等着墙壁上传来信号。

叶璨等了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林倩的房间方向没有任何敲墙声。没有两下，没有三下，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穿过天花板传下来，清晰的，近近的，像是一扇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铰链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

开门的声音。

二楼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了。脚步声停了，低语声停了，笑声停了。整栋公寓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然后笑声重新响了起来。

这次是很多张嘴同时在笑。笑声从二楼走廊里爆发出来，尖利的、沙哑的、亢奋的，杂乱的混合在一起，像一群饥饿的东西终于等到了投喂的时刻。那笑声里透出有一种让叶璨后颈发凉的感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快乐。

然后笑声和脚步声一起，像潮水一样从二楼退去。楼梯间的木板被密集的脚步踩得震响，声音往三楼、四楼、五楼的方向涌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叶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知道林倩开门了。她也知道林倩不会再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了。

她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在线观看人数：672，891。

【林倩开门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会出事】

【她状态太差了，这种地方心态崩了就是死】

【那些东西笑得太可怕了，完全不掩饰了】

【这副本太狠了，每天都比前一天更让人绝望】

【叶璨听到开门声的时候完全没动，她太冷静了】

【不是冷静，她在等天亮。现在出去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三天要撑过去，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了】

【不对，林倩没死，她变成它们了。这比死更恐怖】

叶璨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床头。她闭上眼，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