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所有人各自回到房间。叶璨站在104门口，看着走廊里其他人。赵勇和孙铭上楼，林淮跟在宋婉清后面，孟瑶关上103的门之前冲她点了点头，像是在互相打气。

陆野是最后一个进房间的。他站在102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看她。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色。

“今晚别睡太死。”他说。

这句话和他第一天晚上说的一模一样，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个时候是淡淡的提醒，像一句随口说出的惯例。现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关注。

“你也是。”叶璨靠在门框上，用同样的话回应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然后陆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推门进了房间。

叶璨关上门，把椅子卡进衣柜门把手，又把书桌顶在椅子后面，加重了阻碍。做好这一切之后，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二分。

她点进“眼”的直播界面。右上角的数字让她停了一下呼吸。

312，468。

三十一万多人。这个数字还在跳。马赛克色条在屏幕上方疯狂滚动，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偶尔能看到几条颜色特别深的条块横穿而过。

【今晚肯定要出事，第四天晚上了】

【今晚感觉会很危险啊】

【陆野在隔壁，关键时候他会过来的嘿嘿嘿】

【规则说十点后不能串门，他怎么过来】

【猫会帮忙的，猫今晚肯定会来】

【那个林倩状态太差了】

【别说了，已经开始紧张了】

叶璨看不到这些弹幕。她只看到马赛克色条在屏幕上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条被搅浑的河流。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床头，闭上眼。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床垫下弹簧被身体压住发出的细微声响，听到窗外那个永远灰蒙蒙的世界里某种无法辨认来源的低频嗡鸣。

十点整。

灯灭了，和之前每个晚上一样。黑暗中所有的感官被放大，叶璨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方向。

电梯的嗡鸣声从走廊东侧传来。

低沉，持续，像是某种巨大的动物在楼层之间缓缓吐息。她数着秒，电梯的嗡鸣声持续了大概二十秒，然后停了。

脚步声开始在走廊里响起。今晚的脚步声比前两天更多，更密集，更杂乱。光听声音就能分辨出至少五六种不同的步频和步幅，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有的像是穿着硬底鞋敲出来的脆声。低语声混在脚步声中，比之前更清晰了。

她听到了“出来吧”和“很暖和”和“开门呀”这样的词句。

笑声穿插在其中。尖细的、沙哑的、低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支走调的合唱团在走廊里巡演。

然后她听到了敲门声。

在对面，是103，闷闷的，带着回音。三下，然后停，又是三下。

她听到了一个名字从门外飘过来。

“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