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推开房门。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长响。一股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腐败的、甜腻的、浓烈的，和每一晚在走廊里闻到的一模一样，但更浓。像一整瓶廉价的香精被泼在了房间里，浓到发苦，浓到让人喉咙发紧。

叶璨下意识屏住呼吸。

303的格局和其他房间一样。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灰光透不进来半分。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一盏台灯，灯泡是老式的白炽灯，发出昏黄偏暗的光。

台灯旁边放着一束枯萎的花。花瓣已经干缩成深褐色，卷曲着，像攥紧的小拳头。

书桌上除了台灯和花，还有一样东西。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样，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茬。

叶璨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她快速扫了一遍整个房间。床上铺着平整的床单，枕头上有一片不太明显的污渍，颜色发黄。衣柜的门关着，窗帘一动不动。

地上有陈旧的痕迹。深色的，拖拽状的，从门口延伸到床边，又从床边延伸到衣柜，来来回回，层层叠叠，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拖过同一段地板。

宋婉清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这些痕迹……”

“进去再说。”陆野压低了声音。

四个人走进房间。叶璨最后一个进来，顺手把门虚掩上，没有关死。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卷曲，字迹是手写的，墨水褪成了浅褐色。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它们不喜欢光，但它们渴望温度。】

第二页开始是密集的记录，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格式。日期，时间，观察内容。日期全部显示为同一年，但月份和日期跨度很大。记录内容描述了一种规律性的观察：

三月。它们只在夜间十点后出来活动，它们会使用电梯。

五月。它们在走廊里走动时会发出低语声。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它们没有自己的脸。

七月。它们通过衣柜里的通道移动。它们穿过衣柜的方式无法被肉眼捕捉。衣柜在它们经过之后会保持原样。

八月。猫会把它们赶回六楼。

九月。它们聚集在六楼。六楼不属于公寓。它们用某种方式与管理员达成了协议。管理员负责饲养它们，作为交换，管理员活到了现在。

十一月。管理员不是坏人。他只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