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偏僻巷口
夜色如墨,李灵月最后看了一眼巷口那盏随风摇曳的纸灯笼,以及灯下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沈砚辞那句“深宅大院”的叹息似乎还萦绕在耳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走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转身没入了那片巍峨深沉的宫墙阴影之中。
大唐皇宫·昭阳殿
刚一踏进寝殿,晚晴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迎上来替她拍去肩头的尘土。“公主,您可算回来了!太后娘娘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两回了,说是宫宴即将开始,若是再不见您的人影,就要亲自来昭阳殿拿人了!”
李灵月深吸一口气,将手腕上的银铃铛解下,小心翼翼地收进妆奁的最深处。方才市井街头的烟火气仿佛还在鼻尖,此刻却要被这满殿的檀香取代。
“别慌。”李灵月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微红、眼神却逐渐冷静的少女,“更衣吧。”
层层叠叠的繁复宫装再次裹上了身,沉重的凤钗压住了发丝,也压住了那颗刚刚在长安街头自由跳动过的心。镜中的布衣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唐最尊贵的昭阳公主。
大唐皇宫·含元殿
含元殿内,金碧辉煌,丝竹声声。大唐的权贵勋爵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尽是虚伪的寒暄。李灵月在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大殿,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或探究、或艳羡、或嫉妒地投射在她身上。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高位之下,向端坐在凤椅上的母后行礼:“儿臣来迟,请母后恕罪。”
母后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雍容华贵,不怒自威。她目光在李灵月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无妨,灵月长大了,爱玩些也是常情。只要不误了正事,母后自然不会怪你。”
李灵月心中一紧,母后这话看似宽宏,实则暗藏玄机。她垂眸谢恩,顺势坐在了母后身侧的位置上。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母后忽然抬手示意,殿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
“今日上元佳节,除了赏灯,本宫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皇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李灵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后缓缓站起身,目光慈爱地落在李灵月身上,随后转向台下的一位年轻男子:“镇北侯世子赵珩,年少有为,战功赫赫,乃是国之栋梁。本宫与皇帝商议后,有意将灵月许配于他,不知众爱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李灵月猛地抬头,看向皇后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着银甲的青年男子出列跪下,面容冷峻,眼神却并未看向皇后,而是飞快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克制地垂下眼帘。
赵珩。
看到他的那一刻,李灵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怎么会是他?
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却又无比坚定的小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