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笑一下”，是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眼神。我没问，直接上楼。

电梯里碰到技术部老张，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你没看群？”他压低声音。

“哪个群？”

他没回答，电梯到了，他先出去了。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小周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晚晚，有人说你要跳槽。”

我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没动。“谁说的？”“不知道。昨晚有人在群里发的，说你在外面接私活，还跟竞争对手公司的人吃饭。”

竞争对手公司。沈渡的公司。

“有证据吗？”“没有。就是有人说了这么一嘴，然后就传开了。”

我靠在椅子上，想了想。昨晚有人在群里发这个消息。我不在群里，所以我不知道。但全公司除了我，大概都看到了。谁发的？宋棠棠不会亲自发。她会让别人发，或者让顾衍之发。顾衍之也不会亲自发，他会让HR或者某个“热心同事”发。但不管是谁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全公司知道我在外面接私活，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

“晚晚，你没事吧？”小周看着我。

“没事。”

“那你到底有没有……”

“你觉得呢？”

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那就行了。”

她走了之后，我打开手机，给沈渡发了条消息：“有人在公司传我接私活，跟你吃饭的事被人知道了。”

他回得很快：“谁传的？”

“不知道。但知道的人不多。”

“你怀疑宋棠棠？”

“嗯。”

“她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我在想的问题。我跟沈渡吃饭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宋棠棠不可能知道，除非——她一直在盯着我。

“我上次让你删的那个APP，你删了？”他问。

“删了。卡也换了。”

“那她可能不是从手机里看到的。是你被人跟了。”

被人跟。我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上周从公司出来，有人站在马路对面；昨天沈渡来我家，楼下停了一辆白色轿车。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那辆车我不认识。

“我会注意。”我回。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宋棠棠不只是在试探我，她可能已经在收集证据，准备把我踢出局。顾衍之在背后撑腰，他需要我做完项目，但他不需要我功高震主。所以他要在我做完项目之前，先把我的名声搞臭。这样，项目做完了，功劳是他的。我走了，没人会觉得可惜。算盘打得挺响。

十点多，顾衍之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没拿笔，没点桌子，表情比平时严肃。

“小陆，坐。”我坐下。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公司里有些传言，你听说了吗？”“听说了。”“你怎么看？”“没做过的，我不认。”“那你有没有做过？”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看着他。“没有。”我说。

他点了点头，表情没变。“我相信你。但你也知道，公司不是我说了算。上面有董事会，下面有人事。如果你的行为确实存在问题，我也保不住你。”

我相信你。但公司不是我说了算。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翻译一下就是——我相信你，但我帮不了你。

“我明白。”我说。

“那就好，”他靠回椅子上，“项目的事，你继续做。别被这些事影响。”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说“别被这些事影响”。但这些事是谁搞出来的？他不知道吗？还是他知道，但他不打算管？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看到沈渡发来的一条新消息：“我查了一下。昨晚你们公司那个群里的消息，是一个叫‘张悦’的人发的。”

张悦。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平时不怎么说话，跟我没什么交集。她跟我没仇，为什么要发这种消息？除非有人让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