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我发现工位又被人动过了。
键盘没动——我现在每天走之前都把它放左边。拉手掰正。但抽屉里那支护手霜,从最里面被挪到了外面。我拿出来看了看,盖子没拧紧,比我走的时候松了半圈。
有人翻过,翻完之后试图恢复原样,但没完全恢复。
我没声张。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最近几天的工作文件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被打开过的记录。但我现在不信记录,沈渡说这种东西可以清理。我把所有重要文件拷进U盘,删了电脑里的存档,清空回收站。从今天开始,公司这台电脑上只有“给顾衍之看的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棠棠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晚晚,周末怎么过的?”
“在家。”
“没出去?”
“没有。”
“我周末跟顾总去见了孙总,”她说,语气里带着不经意的炫耀,“聊了两个小时,孙总对项目很感兴趣。”
她跟顾衍之一起去见孙总。客户模块是她负责,见客户确实是她的工作。但顾衍之带她去,不带我,说明在他心里,宋棠棠才是这个项目的“门面”。
“挺好。”我说。
“孙总还问起你了,”她看着我,“说你上次提的意见很有价值。”
“是吗?”
“嗯。他说你专业。”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吃饭。我看了她一眼,她没看我。孙总当着顾衍之和宋棠棠的面夸我。顾衍之会怎么想?宋棠棠会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记住了。
下午,沈渡发来消息:“今天怎么样?”
“工位又被翻了。”
“丢东西了吗?”
“没有。但我把文件都清空了。”
他发了个“好”字,然后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我回了个“嗯”。
下班的时候,我在地铁上给沈渡发了条消息:“你上次说做饭给我吃,还算数吗?”
他秒回:“算。”
“那今晚?我买了鸡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我在地铁上笑了。旁边一个阿姨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收起笑,假装在看手机。
到家之后,我先换了衣服,把鸡翅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然后开始收拾屋子——不是因为他要来,是因为确实乱。沙发上都是猫毛,茶几上有上周没扔的外卖盒,厨房水槽里泡着昨天的碗。
猫趴在沙发上看着我忙来忙去,眼睛跟着我转。
“你看什么看?”
它把脸埋进爪子里。
六点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沈渡站在门口。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葱、姜、蒜和一袋冰糖。
“你说做可乐鸡翅,”他说,“葱姜蒜你没买。”
我确实没买。我之前做可乐鸡翅只用了鸡翅和可乐,其他什么都没放。
“进来吧。”
他换了鞋——我提前从超市买了一次性拖鞋,灰色,放在门口。他看了一眼拖鞋,没说什么,穿上了。
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沈渡低头看猫,猫也看他。两个人——不对,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猫转身走了。
“它不喜欢我。”他说。
“它谁都不喜欢。”
他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洗了手,开始切葱姜。我站在旁边,不知道干什么。
“你帮我煮饭。”他说。
“电饭煲在那个柜子里。”
他从柜子里拿出电饭煲,洗了米,按下煮饭键。动作很熟练,不像只会“一点”的样子。
“你说你会一点,这叫一点?”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煮饭不算会做饭。”他头都没抬。
他切的葱姜很整齐,不像我切的,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断了有的没断。他切完葱姜,把鸡翅拿出来,在背面划了两刀,放进碗里,倒料酒、生抽、姜片,抓匀,腌着。
“要腌多久?”我问。
“十五分钟。”
他洗了手,走出厨房,在沙发上坐下。猫趴在沙发另一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他也没动猫,两个人——一人一猫——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各待各的。我在旁边坐下。
“你家里有可乐吗?”他问。
“有。冰箱里。”
“什么牌子的?”
“可口可乐。”
“行。百事的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