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顾迟觉看着他。
“没事，就是听你说许助理的时候，感觉她有一瞬间的困惑，我就想她是不是我出事之后新来的人。”
“嗯，是新来的，你倒是注意得仔细。”
不是他仔细，是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信息。估计这位秘书这么多天，一直以为他们老板每天陪着的就是个小情人之类的，没想到还是她的同事。
那一眼里包含着同情，还有惋惜，可能还连带点对他们老板的鄙夷.......
“我随便猜的。”
顾迟觉开始回忆自己这位新秘书有什么过人的地方，值得许星对她格外注意。
这时，许星走到顾迟觉的办公桌前，指尖在上面挨个敲了一遍，打断了顾迟觉的思考。
“那我姐的事情，你是想现在谈，还是出院后回去再谈？”
顾迟觉看着他：“现在谈吧，从昨天忍到现在，快忍不住了吧。”
许星狭长的狐狸眼一下瞪圆了：“靠！你也知道啊，都快憋死我了。”
顾迟觉问他：“没生我气吗？”
“有一点。”许星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顾迟觉：“还是想先听你给我一个解释，再定你的罪。”
顾迟觉笑了一下：“之前不都直接给我下审判吗，怎么现在这么宽容？”
“啧。”许星瞪他，“严肃一点。”
顾迟觉沉默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捏了捏眼眶，刚准备开口，就被许星打断。
“不要骗我，什么理由都不行。”
顾迟觉把手放下，看着他：“会更讨厌我吗？”
许星放在腹部的手攥了攥：“我会伤心。”
车子开到市中心，许星头靠在车窗上，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街上匆匆的行人，感觉这幅景象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也确实可以说是上辈子的事了。
许星打开了车窗，像是好久没出来放风的小动物，扒在车窗上，半眯着眼感受温热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发丝也跟着跳动，这种陌生的兴奋感让他忘了刚刚自己还和顾迟觉吵了一架。
他突然回手拍在顾迟觉的胳膊上：“那里排好长的队啊！是卖什么的？”
拍完之后，许星才想到现在自己应该还在生他的气，于是有些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没去看顾迟觉的反应，接着扭头看向窗外。
更让许星生气的是，顾迟觉竟然真的没说话！
好啊，看谁能先坚持不住。
许星住了这么久的院，出院的时候确实一点行李都没有，只拿了个手机、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俩人站在电梯里，许星抱着手臂，站在离顾迟觉最远的对角线，默默看着数字上升。
“住在市中心会更安全，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可以搬到近郊的房子，那里环境好，你住得会舒服。”
不是不和我说话吗？
哼！
许星只用鼻子出了个气音，脸扭向一旁没说话。可电梯内三面都是金色反光镜面，许星脸扭过去，正好看到顾迟觉正从镜子中盯着自己。
他又匆匆看向前方，正好这时电梯门开了，许星赶快先走了出去。
“指纹锁，你直接开就行。”
许星听顾迟觉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左手拇指按在上面，门锁打开的一瞬间，许星的眉毛挑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倒是给许星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撞在了顾迟觉的身上。
“小许你回来啦，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哎哟，怎么瘦了这么多，看着真让人心疼，阿姨一定给你好好补补，都给你补回来。”
一位面容和蔼的阿姨围着许星左看右看，许星无措地抬头看向顾迟觉，顾迟觉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孙阿姨，晚饭准备好了吗？”
许星这才想起来，自己每天在医院吃的饭就是孙阿姨做的。
孙阿姨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顾迟觉的是黑色的，给许星的是浅绿色的。
“准备得差不多啦，你们刚从医院回来，先去洗漱收拾一下，四十分钟后开饭可以吧？”
说话的时候，她还一直往许星身上看。
许星对孙阿姨笑了笑：“您别担心，我没事。每天在医院能吃到您做的菜，病都好得快了，就是除了这只手，还得再恢复一段时间。”
孙阿姨听他这么说，又心疼又开心，接过顾迟觉手里的西装时，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哎....你们赶快去收拾吧，我要去看我的汤了。”
孙阿姨挂起了西装，路过客厅时还抽了一张纸巾走进厨房。
孙阿姨的反应让许星又看向顾迟觉，早忘了他俩还在冷战：“孙阿姨以前是不是也很照顾我？”
“嗯，你小时候就很喜欢吃孙阿姨做的菜，每次来都特别捧场，能吃好多，那时候孙阿姨就特别喜欢你。”
许星听完，沉默着没有说话，顾迟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走吧，去看看你的卧室，孙阿姨早就给你收拾好了。”
顾迟觉带许星来到一间卧室，和家里的整体装修风格一致，是现代简约风，也有许星最喜欢的落地窗。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满的，一看就是新买来的。床单被罩也是新换的，凑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床上还摆着一套白底绿纹的家居服。
可站在这里的许星却并不开心，顾迟觉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的弧度比以往更下垂，还有他不开心时，总会微微歪着头出神。
“不喜欢吗？”
许星摇摇头。
“那是因为不记得在乎你的人，而感到内疚吗？”
被戳中心思的许星猛地转过身，看向顾迟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迟觉靠近他，指尖轻轻撩动他额前的头发：“不用担心那些，只要你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只要能看到你，她就会很开心了。”
许星觉得自己的额前发烫，顾迟觉手指碰过的地方，像是留下了一串带着闪电的曳尾。
他轻轻垂眸，睫毛一扇一扇的，不敢去看顾迟觉的眼神。他怕那双眼眸里有自己的倒影，可他知道，那人并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