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保持。” 艾瑞克拿出软尺贴着许星的指尖测量,“嗯,最高点比上周进步了三厘米。” 他收起软尺边记录边说。
“下一个动作。”
许星左臂托着右手肘慢慢放下,又按照艾瑞克的指令加紧大臂,旋转小臂。
“很棒,再坚持一下,最后一遍了,加油哦。”
许星一口气没憋住笑了一下:“你之前是儿科医生吗?” 他慢慢让自己的手臂归位,左手捏了捏酸胀的肌肉。
艾瑞克满脸真诚:“因为你真的很厉害啊,遵医嘱认真做康复,还不抱怨不喊痛。遇到你这种模范病人,医生都很开心的。”
许星笑了笑,左手拿起固定带,不太熟练地给自己右臂套上,结果粘扣的时候一直对不准。
啧。
没什么耐心的许星使劲一拽,结果手一滑,固定带掉在了地上。
这就尴尬了,模范病人连固定带都不会用呢。
“诶?” 艾瑞克放下手中的平板,捡起地上的固定带,“我帮你吧。”
“谢谢。”
艾瑞克一边帮他绑上一边说:“你看这里要这样,这个设计就是一只手也可以操作的,你试几次就会啦。” 他抬头轻轻拍了下许星的肩膀,“好啦!很简单吧。”
“嗯,很简单。”
许星低头看着绑带,有一点紧,平时顾迟觉给他弄的也是这样吗?
没注意过,好像不是。
一只喜鹊飞来,误把倒影当成小虫,在玻璃上轻啄,发出咚咚的声音。许星循声望去,原来是顾迟觉推门进来。
“已经检查完了?”
许星点头,艾瑞克和他打招呼:“顾总,许星恢复得不错,我会让康复师教你们几个进阶的动作,等你们出院,也按照这一套练习就可以了。”
许星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我可以出院了?”
艾瑞克对许星点点头:“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嘛,你只要按时回来找 Anna 做治疗就可以了,我这里什么时候需要复诊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看了看顾迟觉的眼神,可惜没看出来什么。
“是吧?顾总。”
“嗯。” 顾迟觉也没多说什么,“先回病房吧,朗月清来了。”
许星靠在病床上,顾迟觉例行每日给他消毒上药。冰凉的膏体在顾迟觉的指腹上轻微融化,在许星的疤痕上轻轻涂匀。
顾迟觉的手很好看。
别看了!想点别的!
许星移开视线:“朗月清呢?你不是叫他上来了吗?”
顾迟觉挖药膏的手太过用力,一下挖了一大坨,全抹在了许星的手臂上,黏黏糊糊的。“这么着急?”
?
“让他等久了不好。”
之前朗月清对许星来说,只是一个书中抢走他暗恋人的白月光,可在楼下听到朗月清呼喊自己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清楚,任何人都不是书中简单的一个角色符号,他们三个人是实打实的从小相识、互相陪伴了十多年的朋友。
顾迟觉又磨磨蹭蹭涂了好一会,等到许星都察觉今天比往常要多消耗了一倍的时间,他才随手扔掉用过的棉签。要等药膏干透,才能重新戴上护具。许星把那条涂了药膏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让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晒着,能干得快些。
顾迟觉盯着那道疤痕站起身:“我带他进来。”
“去吧去吧。” 许星半靠在病床的靠背上,摆了摆手。
顾迟觉走后,许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黏腻的药膏,又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慢慢把床头调高了些,让自己坐得更端正些,免得自己像个重症病人。
其实他现在已经不用天天卧床休养了,只是手臂没戴护具的时候,还需要有东西支撑着,没法随意活动,自然也下不了床。
等待的间隙,许星想着昨天发生的种种,不光昨天,许星的脑海中回忆起和顾迟觉相处的每一幕,像过电影似的一小段一小段画面快速闪过。
慢慢的他叹了口气,感觉最近叹气的次数频繁增加,哪天长出白头发来他都不奇怪了。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便被推开。许星下意识抬眼望去,下一秒便瞪圆了眼睛。顾迟觉竟然还特意去换了身衣服?!
刚才还穿着简约干净的白色亚麻衬衫、搭配浅咖色休闲西裤的顾迟觉,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设计感十足,甚至带着几分骚包的穿搭。白色绸缎衬衣胸前的绑带随意挽着,绑带后方是极低的领口,轻飘飘的布料下,胸肌若隐若现;腰部收得极紧,完美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下装是一条侧边缀着碎钻装饰的长裤,将他翘挺的臀型衬得愈发明显。
这人是要开屏吗?!
别说这种风格也挺适合他的。
不对?他要干嘛?!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看两眼,顾迟觉身后的人便急匆匆冲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许星!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呜呜。”
“我没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朗月清有着一头棕色的小卷发,就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他顶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医生说你伤得很严重,还说你失忆了,你……” 他突然看到了许星的右臂,那道几乎贯穿手臂的疤痕,“你…… 你的手!”
朗月清无措地伸手想要触碰,又怕伤到他,双手只能停在空中乱摆。“呜呜呜呜呜,你的手痛不痛啊!”
“你别碰他!” 顾迟觉走过来冲朗月清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