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这两天看了一本狗血的虐恋小说。要说虐,其实只有虐里面的悲惨男配一个人。巧的是,那个男配竟然和自己同名同姓!
所以自己代入感才会这么强吧,导致他现在很讨厌那个男主顾迟觉。
许星浑浑噩噩地走出公司大楼,发现憋了好几天的大雨今天终于下了起来。
他甩了甩脑袋,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耳鸣。这几天都是这样,不知道是真的生病了,还是熬夜看小说熬的。
许星并未多想,只是撑开伞走进雨幕。
刺眼的白炽灯照出许星脸上绝望的表情,车辆失控地撞在一旁的广场雕像上,巨大的撞击声被雷声掩盖。
许星的身子像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呈抛物线重重砸在公司门前的马路上。大雨疯似的浇着,血水混着雨水,在路面上淌出淡淡的红,顺着水洼慢慢散开。
他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像是在等什么,可没一会儿,冰冷的液体就倒灌进咽喉和鼻腔,只剩无意识的“嗬嗬”声,弱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直到有温热的水珠砸在脸上,许星黯淡得快要熄灭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想抬手,想张嘴说点什么,可浑身软得没一点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最后,他轻轻眨了眨眼,彻底闭上了眼,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许星,男,25岁。”金发碧眼的艾瑞克医生在病历“记忆受损”一栏打了个勾,耐心地重复:“你现在在星环联盟,亚星国曜京市的御安医疗中心。你被车辆撞击抢救后昏迷了十五天,导致右臂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挫伤,还有脑外伤后引发的记忆受损。”
许星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宽大的病号服下面还能看到纱布和绷带。他眼睛瞪着天花板,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医生说话。
艾瑞克只能把平板举到许星面前:“你的个人资料都在这儿,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屏幕光映在许星惨白消瘦的脸上,许星愣了一会儿,瞳孔微微转动,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这些熟悉的名字,全部出自许星看的那本狗血小说。
许星木着一张脸,直到艾瑞克的胳膊都酸了,他那睫毛下垂的狐狸眼才移开视线。
他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可这轻微的动作也让他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艾瑞克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语气轻柔地说:“先别动,你伤还没好。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别害怕,我会帮你恢复的。”
看着这位可怜的病人,昏迷了这么多天,好几次差点没挺过去,医疗团队为他付出了格外多的心血,所以现在对许星也格外上心。
他不想打扰刚刚苏醒的病人休息,抓紧时间为他解释:“手臂已经为你做了内固定,今早刚刚拆线创口愈合得不错。现在你只需要配合按时康复,平时活动要戴好固定支具。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许星胃里那阵翻涌的恶心已经褪去,他睁开眼,印证自己的猜测:“顾迟觉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艾瑞克的眼睛慢慢睁大,随即发出惊喜的声音:“你还记得他?太好了。”艾瑞克在自己的平板上点了点“那场车祸中,你冲出去救了顾迟觉,所以他并没有受伤。至于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顾迟觉,那本狗血小说中最渣的男主角,是“许星”暗恋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也是伤害“许星”最深的人。
总之,不是他许星现实中认识的人。
而医生既然这么说,许星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消化自己真的穿越到了那本狗血小说中和他同名同姓的“许星”身上这个事实。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是综艺整蛊节目,许星不认为会有人整蛊一个死里逃生、还没脱离危险的病人。
而且,许星从醒来到现在,都没见到任何一个自己的家人,这种情况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上一秒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下一秒却发现自己穿越了。许星在惊慌绝望中,还生出了一丝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可是书中的“许星”呢?
“许星”在车祸中救下了顾迟觉,而自己又来到了这里,难道他已经……
艾瑞克不再打扰他休息,让许星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按呼叫铃找他。
医生一走,旁边侍立的黑衣男便开口了,语气恭敬又刻板:“许少爷,我是顾总派来照顾您的保镖。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
想到真正的许星可能已经死了,他忍不住把这一切都怪罪到顾迟觉身上。
“我救了顾迟觉一命,他现在人呢?”
保镖:“顾总今天有个重要的约会,暂时没法赶过来,还望您见谅。”
许星想了想,突然冷笑一声:“重要的约会?难道是和朗月清相亲?”
保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让许星坐实了猜测。
许星顿感荒谬,他真想抓着顾迟觉的领子问一问,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青梅竹马为了救他而死,他却在人住院期间去相亲。
或许是穿越到“许星”身上的缘故,他更觉得这个顾迟觉罪大恶极!
他害了“许星”,也害得自己来到这个鬼地方。自己本来拥有幸福美好的人生,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人人嫌弃的私生子!
许星在心里把顾迟觉骂了八百遍,因为激动,面色从刚才的苍白泛起了一丝血色。
保镖还想替老板圆场:“您昏迷的这几天,顾总一直守在病房外,今日是临时有急事,才不得不离开的。”
许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真是忠心的手下,还会替自己的老板撒谎。
这一瞬间,许星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替自己和“许星”报仇。
许星冷声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保镖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病房门外。
许星躺在枕头上,目光四处扫了扫,终于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看到了一部手机。他按下床上的调节按钮,床头缓缓升起,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身上的几块肌肉被轻轻牵扯着,传来一阵隐痛。
他侧过身子,费力地够到了柜子上的手机。手机屏幕碎得四分五裂,裂痕爬满整个屏面,足以想见那场车祸的惨烈。
许星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惊魂未定的撞击瞬间。可记忆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越是抗拒,越是清晰,许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最终,心底的愤怒压过了那份恐惧。他靠着在心里一遍遍咒骂顾迟觉,总算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许星睁开眼,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