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6.5

营地的灯光渐熄，安德烈关了办公室的顶灯，锁上门。房间只剩下他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暖黄的灯光逸散开来，把床沿坐着的俄国人映得宛如梦境，他低垂着头，轮廓被晕染得柔和，纤长的睫毛颤动，忧郁而宁静。

安德烈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生怕这场梦醒来，半晌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伸手从床上抓了个枕头。

“我睡沙发。”他嘀咕一句，转身要走，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是斯捷潘手指勾着他武装带的皮环，把他拽到床沿坐下。

“得了吧，少爷。”

斯捷潘松开手，往床里挪了半寸，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沙发能睡得好吗？要是你明天顶着黑眼圈出去，那群蠢货就能给你编出三个新故事——”

“‘中校先生一夜七次郎，被苏联情人榨干了’之类的。”

“你要是乐意，我也无所谓被他们想得这么厉害。”

安德烈忍不住想象那群兵痞在休息室抽着烟谈论这件事，边笑边起哄，他打了个寒噤，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标签——“清教徒”“禁欲”“骑士精神”……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名声在短短一天碎得一干二净，轻叹一口气，认命地躺上床去。

斯捷潘打个哈欠，翻个身背对他，“睡觉，安德烈，帝国的荣光等着你挽救呢。”

安德烈没吭声，他盯着天花板，下意识把手往自己身侧抽了抽，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心跳，第一次认真地感谢起这个被他骂过无数次的蠢设计。

干嘛在他的办公室放一张双人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