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比试第一日,益州五千人先行比试。偌大的演武场上,两千五百个战圈同时开战。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中身影交错。
一场下来后,败方撤离,回到医馆治伤。胜者则留在原地稍作休息,很快又被重新编组,展开新一轮对决。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校场高台之上,十四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对手,一个手持环首长刀的人。
长刀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手深知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根本不给十四近身的机会。
十四几次试图切入,都被密不透风的刀幕逼回,臂膀甚至被刀锋边缘划开一道血口。
围观者皆以为胜负已定,程观风看向程白,程白倒是依旧气定神闲。
然而,就在对手久攻不下,刀势出现一丝迟疑时。十四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刀锋疾冲,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胸膛掠过。紧接着,他右手寒芒一闪。
“锵!”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那抹寒芒,第一把织刀,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长刀力道最弱的刀脊之上。虽未能击断长刀,却足以让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偏离了方向。
电光火石间,十四的第二把织刀已经出手,织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对手格挡的手臂,深深钉入其肩胛处。剧痛让对手动作一僵,长刀几乎脱手。
十四已如影随形般贴身,织刀刀尖,稳稳地点在了对方的喉前。冰凉的触感,让对方浑身僵直。
十四走了过去,默默拔出对手肩上的织刀,带出一串血珠。晨光终于穿透薄雾,照亮了他在黑纱幕篱下的冷漠轮廓。
程白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02
日头逐渐升高,烈日下的演武场,黄沙地被晒得滚烫。
雀儿紧握着手中那柄沉重的玄钺,掌心全是汗。对面使长枪的人正轻蔑地打量他。
“啧,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娘子,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抡得动吗?”
哄笑声从四面传来,雀儿专注着盯着对方,没空理会四周的嘈杂声。
铜锣敲响,长枪直刺面门。雀儿慌忙举钺格挡,这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玄钺太沉了。且对方得势不饶人,招招致命,雀儿只能笨拙地挥动玄钺,每一次格挡都耗费他大量力气,很快就累得大口喘气。
“就这点本事?”对方嘲讽着,枪尖一抖,绕过钺锋,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的刺痛让雀儿几乎握不住兵器。
然而,就在这极限的压力下,雀儿的头脑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程白说过的话:“兵器无优劣,关键在于如何用它。重器,重在势,不在速。”
势!
雀儿不再试图跟上对方的速度,而是牢牢站稳,将玄钺收至身侧。
对方见他不动,以为他力竭,冷笑一声,一枪直刺他胸口。
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瞬间,雀儿腰腹发力,沉重的玄钺带着一股恶风,由下至上猛撩而起。这一下,汇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玄钺本身的重量。
“锵!”玄钺精准地劈在枪头上。
对方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枪杆传来,虎口崩裂,长枪脱手飞出,远远插在沙地上,枪缨兀自颤抖不已。
对方整个人也被带得踉跄几步,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满脸的难以置信。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惊呆了。
雀儿剧烈地喘息着,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的体格虽然缺乏持久的力量,却能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通过玄钺释放出去,产生摧枯拉朽之效。
凭借这领悟,雀儿一路过关斩将。那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渐渐拥有了生命,成为让所有对手都感到胆寒的存在。他终于杀入了前五十。
03
接下来,雀儿的对手是一个名叫冷面的弓弩手。
雀儿知道这人,如果说益州营队里,十四是最显眼的那个,那么第二显眼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这人跟他的名字一样,浑身冒着冷气。那张脸藏在帽兜阴影里,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可矛盾的是,每到饭点,这人总能默不作声吃掉五六碗冒尖米饭,仿佛怎么吃都吃不饱。
冷面单手端着一架弩机,三支箭已经装好了。
雀儿咬紧牙关,猛地冲了过去。他必须近身,只有贴身搏斗,玄钺才有用武之地。
冷面抬手,弩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三支箭连着发出。
雀儿急忙举起玄钺向上格挡,同时扭身险险躲过射向肋下的第二箭。而第三支箭,已经扎进了他的左臂。
“太慢了。”冷面淡淡说着,手指在弩机侧面的一个拨杆上轻轻一勾,又是三支弩箭装上了。
雀儿再次往前冲去,玄钺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劈出。但冷面只是轻轻侧了侧身,就躲开了这全力一击。
而那架弩,已经无声无息抬起来,冰冷的箭尖正正抵住了雀儿的眉心。
雀儿能清晰地感受到箭尖的寒意。他的手在发抖,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实力悬殊的绝望。
冷面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然后,他移开了弩机,轻飘飘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
04
夜色蔓延到沙地之上,十四立在东侧,指间扣着织刀,看着对面的人。
站在他对面的是冷面。场上只剩下两人,围观的众人才看清楚,这个十四手中的武器,不是什么,竟然是织刀。
“织刀?”
“怕是哪家姑娘给的定情信物吧?”
话音刚落,木白回过头瞪了说话那人一眼。
“嘿!又没说你,你凶什么凶?”
木白甩过头去,不再理这人。
雀儿看在眼里,他寻思着木白这人虽然跟十四有矛盾,但心胸开阔,一点也不跟十四计较,于是雀儿凑过去跟他站在一起。
木白其实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觉得这种在背后说小话的行为很没修养。
庾佩澧望着那织刀也笑了,看了看不明所以的程观风,生出一丝怜爱来。
铜锣敲响的刹那,弩箭已破空而至。
十四旋身避过,箭簇擦着他肩胛没入沙地,只留下一个深洞。他矮身前冲,试图拉近距离。
可冷面根本不给机会。第二支弩箭贴着脊背飞过,削断几缕发丝。第三箭直取心口,十四在沙地上翻滚一圈,勉强躲过。
场外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所有人都看清了这场较量。一个被完全压制在射程外的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十四余光扫向身后,他离界线已不足五步。
冷面的弩机再次绷紧,这一次,三支短箭同时卡入槽道。
十四单膝跪在擂台边缘,左肩的箭伤不断渗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黄沙上。
“认输吧。”二十步外,冷面平举着弩机,弩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下一箭你就见不到我了。”
赢下这场角斗的秘诀很简单,近身。弓弩手最怕近身。
三支弩箭破空而来。
十四侧身翻滚,箭矢贴身飞过,“铮”“铮”钉入身后的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