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猛地回过头，这不是那个被他和十四抓着上药给疼晕过去的木白，又是谁！

雀儿吓得舌头打结：“你……你……你活……活过来了？！”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木白显然恢复了不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怎么？听你这口气，倒是巴不得我死了？”

雀儿下意识往十四身后躲去，或者说把十四推上前来。

十四淡漠无光的眼神隔着黑纱对上了木白，他淡淡道：“给你机会你不拿，现在被拿走了，才想着来讨要？”

“谁稀罕！”木白扭头就要走，又想起什么，哼了一声，“弱者才需要武器！”

雀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全场一万多人，除了早已挑选完毕回到队列的，剩下还空手站在原地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十四，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木白。

十四道：“你这种身无长物之人，才是最需要的。”

木白又急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身无长物？话是你这么说的吗？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决斗只能凉州人跟凉州人打，我定要打服你！”

雀儿其实觉得木白这人挺友善的，只是在十四面前才有些失态，毕竟十四这个人确实太毒舌了，冷不防捅你一刀，换作是谁都会被他气得跳。

十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黑纱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他的声音很淡，却无端充满了挑衅：“你这么狂，是因为你没遇到我。看来程白的药确实是好药，至少你现在又能说大话了。”

说完十四扬长而去。雀儿一看十四走了，心想赶紧跟了上去。只剩下木白留在原地，憋着一肚子的话无处反驳，只有死死盯着十四远去的背影。

02

十四来赴约了。

程白还在伏案看些什么，十四没有出声，只是静静靠在门边，抄着手看着他。

程白没有戴幕篱，也未束发，墨黑长发散落肩头。

阿钰见十四来了，正要出声，十四示意他不用。阿钰心领神会，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么多年来，程白也算遇到个不太对付得了的人了。

程白写着写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仿佛有一根极细的银针，正轻轻刺着他的感知。谈不上不舒服，但是一直有一种轻微的异样感……

他终于抬起头来。

“……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目光在十四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一旁的阿钰。

十四站直了身体，放下环抱的手臂，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平淡无波：“不忍心打扰你。”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缺了几分真诚。

程白问：“你有这么好心？”

十四道：“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不好听了。”

程白道：“彼此彼此。”

十四问：“你叫我过来，就是让我陪你说话？”

程白道：“那我得有多想不开。”

十四没有接他这个话茬，只是再次抱起手臂，黑纱后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程白问：“你为什么不选武器？”

十四淡淡道：“明知故问。”

程白道：“全场只有两个人没有选，一个是你。”

十四道：“他那是找死。”

程白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贬低人家？木白心性不坏，天赋也未必比你差。”

十四淡淡道：“关我什么事。”

程白：“……”

过了一会，黑纱轻轻拂动，十四忽然问：“你想不想要我成为第一？”

程白微微眯眼：“什么叫我想不想要？”

十四没有回他，仍然把他盯着。

程白忽然笑了，迎上他的视线：“好啊，那你就拿个第一给我看看。”

十四道：“好。”

下一秒，寒光一闪，织刀破空而来，直取十四面门。十四往后一仰，出手极快，紧紧握住了织刀，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织刀又破空而来。

月色洒落在刀身，碎银般晃眼，起落间，十四已将三柄枚织刀攥在掌心，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清霜裹着黑夜般的衣袂，美得凌厉。

十四道：“谢了。”

程白道：“从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真是让我意外。”

月光洒在门口的地面上，反射着清冷的光。十四的背影融入清辉之中，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阿钰这才走上前，满心疑惑问：“将军，他这是何意？”

程白往后靠了靠：“他不过是在找一个目标。”

但我说什么，你才去做，是不行的。

你得自己从心中生出欲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