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木白被呛得满脸水光,眼眶都咳红了,硬是把药丸吐了出来。
木白捏着脖子,喘着大气:“你……你要毒死我?”
十四道:“这是程白给的药,你以为我想踫你?”
木白来不及惊讶他直呼镇西将军大名,嘴上已经哼哼道:“今天的事你也有责任,自然你该来照顾我。”
十四道:“那你怎么不向程观风告状?”
要是放在平常,有人这般无礼直将军大名,木白定不会放过他,但考虑到自己现在是个伤患,跟人动起手来是要吃亏的。
木白别过脸去,哼哼道:“我不是那种人。”
这时他才发觉脸上轻松了许多,他抬手去摸脸,却摸了个空,转头一看,面罩正攥在十四手里,他顿时又惊又急喊着:“你!你违纪了!怎么可以随便扯下我的面罩?!”
十四道:“违纪?我又没非礼你,不过是扯下面罩给你喂药。你又不是闺阁里的小姐,看一眼怎么了?还是说你这张脸,金贵到看不得?”
这一连串话打得木白措手不及。他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人,说起话来这么刻薄。
木白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十四没理他,目光落在地上那颗沾了唾沫和灰尘的药丸。
木白看见他这副专注的样子,顿时警觉起来,忍痛往后缩了缩:“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家虽不富贵,但掉在地上的东西,我绝不会……”
话没说完,十四已经弯腰,用两指夹住那颗药丸。
木白又惊又怒,忍着剧痛拼命往后缩,几乎要撞到墙角,喊道:“不!你别过来!征西将军……征西将军已经给过我药了!我吃了!”
他慌乱地从怀里摸索出几药丸,看也不看,急忙塞进嘴里,囫囵咽下。
下一秒,他的下颌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捏住,力道很大,他吃痛被迫张开了嘴。随即那颗满是脏污的药丸,塞了进来,几乎怼到他的喉咙。然后,又是那半碗冷水,不管不顾地猛灌进来。
木白终于放弃了挣扎,他握住十四手腕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去。
可他还是不甘心,企图向十四说明利害关系:“药过量……会死人的。”
十四道:“死了就好了。”
木白:“?”
见十四起身,木白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木白怕极了,问他:“你又要干什么?!”
十四晃了晃药瓶,淡淡道:“上药。”
木白喊着:“放着!我自己来!”
“看在你今天挨了棍子,看在程白的面子上,看在我还有耐心。”十四的声音很淡漠,但木白听着却心惊胆战。
木白知道躲不过了,只好认命地翻身趴好。
十四掏出织刀,割开血淋淋的衣袍,随即一扯布料,完全不顾底下人的死活。
木白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明显感觉到十四本能地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镇定。
木白疼得冷汗淋漓,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故意的?!”
十四道:“松手。”
“你先放手!”木白死死抓着不放。
十四却道:“你不松开,我就动手了。”
木白知道,这个怪人说得出来,就真的做得出来。
正僵持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十四!我找了你半天……卧槽……你们,你们这是要动什么手?!”
只见木白衣衫破碎,趴在铺位上,反手抓着十四的手腕,两人不分胜负,这画面确实诡异。
雀儿找遍了演武场、炊事营,甚至还去程白那看了一圈,最后才找到寝房。不来还好,一来就撞见最想见和最不想见的人,以一种如此激烈的方式同时出现。
十四头也不回:“来得正好,按住他。”
雀儿那一瞬间,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转身就跑,但现在被十四点名叫住,走也不是,进也不是,一时僵在原地。
十四问:“来不来?”
这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但是带着一种无形的杀伤力。雀儿哆哆嗦嗦地挪了过去,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木白一见是他,火气就上来了。当初好心问他是否不适,结果被换了辣菜!这一气牵动伤口,脸色更苍白了。
雀儿被他瞪得腿软,颤颤巍巍伸出手,又不敢真的去按木白,只能慌里慌张悬在半空。
十四似乎懒得看他磨蹭,直接把那个装着药粉的瓶子塞进他手里:“你来上药。”
“啊!”木白惨叫一声,双手被十四利落地反绑在身后。这一声喊叫加上咔嚓声,吓得雀儿手一抖,药瓶一歪,药粉都倒了下去。
十四看着空药瓶,又看了看雀儿,问他:“你怎么全倒了?”
雀儿一脸懵:“不是你让我……”
木白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雀儿紧张地看向十四,只见他伸手探了探木白的鼻息。
十四道:“嗯,还没死。”
说完转身就走。
雀儿有些迟疑:“那他……”
“菜是你换的,话是你问的,药是你上的。”十四头也不回,“他醒了报仇,自然找你。”
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