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昭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断命纹位置不对。坠楼导致的死亡,断命纹应该在命线中段——因为人在坠落过程中有一个意识到‘要死了’的瞬间,那个瞬间会留下一道印记。但程老师的断命纹在命线末端,像是他在落地的前一秒才——”她停住了。
才什么?她在重新回忆那些命线碎片的细节。
“才什么?”周牧遥追问。
“才意识到他要死了。”她说。“人坠楼的时候,在半空中就会意识到死亡来临。但程老师的命线显示,他在撞击前最后一秒才有那个意识反应。这不符合正常坠楼的命线特征。”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些话说出来听起来像什么?一个路过的人在分析死者的“命线特征”?
但周牧遥没有嘲笑她。他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还有什么?”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他的断命纹边缘是毛糙的,”
“毛糙是什么意,”
“就像剪刀剪断和用手撕断的区别。”她说,“正常断命纹是一道干净的断裂。但他的不是。”
周牧遥停下了笔。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审讯室里的空气突然变了一个方向——"周队。"她开口了。不是作为被提问的人,而是提问的人。"你去过天台了吗?"
他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程老师在天台上站了大概十分钟。反复踱步。左脚承重比右脚多——鞋底的磨损会不对称。你们如果查过监控,应该能看到他上天台的时间。"
周牧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沈昭质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监控时间和她说的吻合。她没看过监控。她知道这件事只有一个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语气变了。不是质疑——是真正的困惑。
她没有回答。她从审讯桌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视线仍然偏左一寸——落在他左肩上方那片空气里。他这次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知道:他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周队。"她开口了,不是被问的对象——是主动发问的人,"你去过天台了吗?"
他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他的鞋印在楼顶边缘——左脚先着地、右脚拖着走。他在天台站了大概十分钟,反复踱步。"她说得很慢。"如果你们查过监控,应该能看到他上天台的时间。"
周牧遥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但沈昭质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监控时间和她说的吻合。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语气变了。不是质疑——是真正的困惑。
她没有回答。她从审讯桌对面看着他的眼睛——不,她看着他的眉心。那条线还在。
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
“你刚才说——他落地前一秒才有反应。”
“对。”
“那说明什么?”
沈昭质看着他的眼睛。不——她看着他的眉心。那条深色的线还在。她忍住了没有问那是什么。
“说明他可能不是自己跳的,”她说。
这句话在审讯室里安静地落下来。
周牧遥没有回应。他合上了笔记本。
“你先回去吧。”他说,“可能需要你再配合一次。留个电话。”
她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梧桐絮和春天的味道。她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一直是冰的。
她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四月的夜晚,梧桐絮钻进鼻子里,痒痒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周牧遥站在门口,正在抽烟。他的视线和她对上,然后移开了。灯光照亮他半边脸。
沈昭质又看了一眼他的眉心。
那条线还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以前从没在任何人的眉心看到过这种东西。
她转过身,走向回家的方向。
走出几步后,后背突然一阵微微发热——有人在看她。不是"命线视觉"的感知,是纯粹生理上的反应。后背被视线灼烧的那种。她没回头。但她知道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周牧遥。
她加快了脚步。不是害怕。是她的心跳突然重了两拍,她不想让他从自己的背影里读出这种慌张。
十步之后她停下来,假装掏手机。余光扫过身后——他已经不在门口了。警局的灯还亮着。
走出几步后,后脖突然一热——有人在看她。不是"命线视觉"的感知,是纯粹生理上的反馈。后背被视线灼烧的那种。她没回头。但她知道那个方向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周牧遥。她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心跳突然快了两拍——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在意。
走过十米后她停下来,假装看手机。余光扫过身后——他已经不在门口了。警局的灯还亮着。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在门口了。警局的灯还亮着。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落在那盏暗着的路灯上——才注意到它坏了几天了。梧桐街口那盏,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没有完全亮起来。大概三天前?还是更久?
她把这个念头暂时按下。现在应该想的是程老师那根毛糙的断命纹,不是路灯。
她现在应该想的是程老师那根毛糙的断命纹。想的是为什么他的命线会在最后一秒才出现断裂反应。想的是她看到周牧遥眉心的那条线——
不。她决定先不想那个。
她裹紧外套,加快了脚步。四月的夜晚还是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