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佛系,可以不争,可以退让避祸。
但从来,不代表可以任人肆意践踏。
她的闲,是通透淡然,不是软弱可欺。
“停下。”
一道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气场,瞬间压过院内所有杂乱声响。
所有洒扫宫女动作一顿,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向廊下。
云舒微缓缓放下手中茶杯,身姿挺直,静静坐在原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残枝落花,最后落在为首的宫女身上。
“内务府何时有规定,偏僻偏殿院内私植花木,需要尽数清理?”她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字字清晰,“本宫入宫多日,从未听闻此规矩,你且说说,是内务府哪位主事下的令,文书何在?”
为首宫女脸色一僵,瞬间语塞。
她们本就是受人授意假传命令,哪里来的什么文书!
短暂慌乱后,她强行镇定,硬着头皮狡辩:“是上头口头吩咐,无需文书!小主若是不信,可自行去内务府求证!”
横竖求证也查不到源头,她们早已做好手脚,推得干干净净。
云舒微淡淡勾唇,笑意极淡,却无半分温度:“口头吩咐?无凭无据,擅闯妃嫔宫殿,毁坏院内景致,欺凌主位。”
她缓缓起身,素白衣衫立于廊前,身姿纤弱,气场却骤然沉稳凛冽。
“内务府各司其职,规矩森严,从无口头乱命。你们假借公务,寻衅滋事,践踏宫规,可知是何罪名?”
为首宫女脸色彻底发白,心底终于生出几分怯意。
眼前这位微嫔,看似温柔佛系,不争不抢,此刻眼神清冷,言语字字戳中要害,条理分明,气场沉稳,全然不像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
“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云舒微步步上前,站在满地残花之中,目光清冷如霜,“奉谁的命?苏婉仪的命吗?”
一句话,直戳根源。
宫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彻底不敢回话。
云舒微看着她们慌乱心虚的模样,心底已然全然笃定。
苏婉仪被禁足无法现身,便遣底下宫人假扮洒扫,假借公务毁她庭院,折她心气,阴私手段,低劣又直白。
她从不想宫斗,从不害人,可旁人步步紧逼,她再退让,便是自取灭亡。
“林嬷嬷。”云舒微声音冷静沉稳。
“老奴在!”
“记下她们的样貌姓名,封存今日之事,录入宫人档册。”云舒微眸光清冷,“擅闯妃嫔居所,损毁私物,假传公务,按宫规,杖责处置,移交内务府彻查背后主使。”
她不暴怒,不私刑,不越矩。
只用深宫最公正的规矩,回击最卑劣的暗箭。
既不落人口实,又能稳稳立住自己的底线,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几名宫女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扑通跪地:“小主饶命!奴婢知错了!求小主开恩!”
可已然晚了。
云舒微立在满地残花落枝之间,眉眼清淡,心性却无比坚定。
从今日起,她的佛系躺平,只予善人,不予恶人。
谁若敢来犯,她便一一接下,寸步不让。
而此刻宫道尽头,一道玄色身影静立廊下,将院内所有场景,尽数收入眼底。
萧玦负手而立,深邃眼眸牢牢望着院中素白纤细的身影,眼底原本淡淡的沉怒,渐渐染上浓烈的惊艳与兴致。
他本是晨起处理完早朝,习惯性绕道来看她,却没想到,撞破了她最不一样的一面。
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
温柔佛系,却绝不姑息。
他果然,从未看错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