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脖颈处没再有温热的眼泪,液体在皮肤上逐渐变凉。
林瑜的情绪转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起身时,程伽越才得以放下酸胀的双手。他抬眼看着林瑜的脸,只是眼睛红了那么一点点,其他完全看不出来哭过。
如果不是脖颈处的泪水一直顺着皮肤往下滑,他都以为林瑜只流了一滴眼泪。
“你”,程伽越咽了咽口水,想问他为什么要哭,可自己又好像知道是为什么。
问了就没什么意思,林瑜肯定也不会承认。
沉默对立时,林瑜忽然抬手去捏他的耳垂,程伽越起初躲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林瑜后就乖乖没动。
等林瑜摸够了,他又去箱子里翻着相框看。
找到一张画质泛黄的老照片,好像是结婚时候拍的。
程伽越把照片拿在手里看,突然说:“叫爸爸妈妈。”
林瑜:“……”
林瑜不理他,以一种很难评价的表情凝视着他。
“不叫算了。”,程伽越觉得有点尴尬,悻悻地收起照片。
“要带走吗?”,林瑜忽然问。
“不了。”
“好。”
其它的储物箱程伽越没打开看,害怕触景伤情。在要盖上储物箱盖时,他看见箱子的最里面有一张纸。
准确的来说类似于信件的东西。
他拿起来看时,总觉得眼熟。
林瑜看到了,说:“有点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程伽越怔住。
好像真的是。
即使年代不同,包装的方式却还一样。信件被保存的很完好,但是已经被打开过了,程伽越拿出内里的那张纸。
是夏苏苏的录取通知书。
还是一所很有名的大学。
纸页在微风中缓缓颤动,程伽越嗓子干哑难忍:“小姨骗我说她没有考上大学。”
在程伽越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听到过妈妈说夏苏苏成绩很好,有一次他忽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嘴夏苏苏。
夏苏苏当时是开玩笑的苦笑说:“哎呀,没考上大学,职校倒是考上了。”
屋外有声音靠近这边,紧接着传来门锁插上的声音。
夏苏苏皱着眉,她十分确定自己出来时候锁了。钥匙没传出咔哒声,她去转门把,门很轻松的就打开了。
闻声,程伽越和站在门口的夏苏苏对上视线。
程伽越手里还拿着大学通知书,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眼睑轻轻眨动,一滴泪珠从眼角落在手里的通知书上。
夏苏苏张着嘴,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视线移到程伽越手里的东西,上前拿过那张纸。
程伽越僵硬地站在原地。
夏苏苏把东西都回归原位,她把程伽越的手机递给林瑜,侧头跟他说:“你带他上楼休息吧,你朋友我们会安顿的。”
“好,小姨你也早点休息。”,林瑜牵住他发抖的手腕,半推半哄地把人带回房间。
回了房间,房门锁上后,程伽越终于忍不住地闷在林瑜的怀里哭了起来。
如果今年没有回来这里,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也没有机会再见到林瑜。
想想都是一件遗憾又可怕的事情。
夜近一点,程伽越才渐渐睡着。
林瑜给他拢好被子,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他擦脸。再次出门时,在过道上碰上上楼休息的夏苏苏。
夏苏苏走到阳台,手垂上拉杆。
夏日的晚风从空气中划过,吹起她发间的一缕白发。挽起的长袖露出手臂上的蝴蝶纹身,细腻地眉间透着淡淡地苦闷,月黑夜深时,岁月的痕迹完全在她的身上展露。
林瑜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她身侧,她仰头望着远处的一轮残月。
“是外婆跟你们说的吗?”夏苏苏问。
“不是。”
夏苏苏没再问,她知道是谁说的了。
院子里传来嬉笑声,紧接着,天空中炸开彩色的烟花。
烟火从院子中直直升向夜空,黯淡地四周在烟花炸开的瞬间明亮起来。
林瑜抬头也看向烟火,星火在他的眼眸中显映,忽明忽暗。
“那个人来找我的时候给我看了你们的照片和视频,我没有办法,只能带他走。”
“我知道。”,林瑜毫不意外地说。
夏苏苏皱起眉,歪过头去看他,“你怎么知道?”
“他也给我母亲发了照片和视频。”
“什么?”,夏苏苏转过来,手指死死攥着栏杆,压低声音愤怒地说:“他也给你们发了?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去找你们!”
闻言,林瑜也顿住了。
“是因为这个你才带他走吗?”
“是,也不是。”,夏苏苏深呼吸,继续说:“他家也是开水果店的,因为是在一条街所以是竞争的同行关系。”
夏苏苏没再明说。
当年他已经查出来是谁发的那封邮件,那个人他见过,就是开学第一天带人堵程伽越的那人。
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也不记得了,林瑜知道后去找过他,托了关系给那人找了不少麻烦。
后来他家的水果店莫名其妙地关店了,这个人也凭空蒸发,没再嘉宁出现过。
林瑜清楚,是甄如茵的手笔。
“算了,都过去了。”,夏苏苏喃喃低语,“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嘉宁。”
夏苏苏点点头,没感情地笑了笑:“他肯定会跟着你回嘉宁,你帮我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