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出来他声音的起伏中带着烦躁的情绪,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乔希看起来被折磨得很惨,是的,只是这样。种种迹象向我表明,他只是被姑娘们缠得无奈。
而我却高兴不出来。
他很自然地把鼻尖埋进我的颈窝,我能感受到他湿漉漉的鼻尖,正一点点渗湿我肩膀那块的衣衫。
我一时失语,反复劝自己,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引人误会的追逐而已。
我不在意他跟别人一起玩时比和我在一起时还要开心,只要他在我身边时,不要变一种样子,不要忽略我。
可此时此刻他回来了,尽管他对我还和之前一样,我却越发贪心。
我竟然会因为乔希有了自己的生活而感到煎熬压抑。
见我没有回应他,他开始烦躁。
“为什么不理我?”
我心里憋着气,一言不发。
为什么不理你,你心里不明白吗?
直到他报复性地咬了一口我的肩膀,刺痛拉回我的思绪,我才逐渐冷静下来。我抬手顺着他的肩背、脖颈、后脑勺轻轻安抚:“怎么了?””
我报复他的方式竟然只是像一个无情的大好人一样,不搭理他,装作大度,表示我不在意。
再日后偷偷对他更好一些,给他别人没给过他的好,妄想他因此得到不同的感受而觉得我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如果他是一条狗的话,我希望我是他的主人。链子在我手中握着,他不得不只对我表忠诚,这样我才能放心他不会离开。
他在我颈肩蹭了很久,最后吐出一句:“我想回家。”
也许他意识到这是我最后的时光,不想让我为难。
没等我回答他,他又改口了:
“我们能早点回家吗?”
我默然点头。
可如果他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变成了一条狗,而我成了他的主人,我一定会不忍心那样对待他。
我希望我的狗是自由的。
我只要他的心坚定不移地、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就好。
如果他不愿意,我也只会放走他,暗自忧伤。
如果他回来,我就摸摸他的脑袋,爱抚他的脸颊,告诉他欢迎回家。
当然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我的心不可能保持平静无波澜。
我会非常痛苦。
回去的路上他总盯着我看,目光沉沉,害得我走路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每一次他都能精准扶住我,然后又以一种想要吃了我的表情盯我,语气带刺地怪我走路都不会走。
我有些生气,跟他争辩:“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我?就是因为你总盯着我我才容易摔。”
“那刚才怎么不见你摔?”他语气带刺。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梅朵。
好吧,这点我也有问题,但我又不是上帝视角。
我的心情沉浸在他惹我烦躁又反过来指责我的情绪里。明明我更有生气的权利好吗?我都没有说什么。
我生气的原因无非就是气自己在意他,也气他让我在意,而轻易牵动我的情绪。
而他却非要得寸进尺地想让我生气。他知道我生气后紧接而来的是内疚,难过,他是故意的。
我们当天爆发了认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争吵,整夜冷战,互不搭理。
但神奇的是我却没有感到自责内疚,反而觉得庆幸。
至少他愿意跟我吵,而不是初见时,那副万事漠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简直是疯了,竟然这样想。
他可能真是一条狗,我被他咬得感染了狂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