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做了两个不同的梦,相同的是这两个梦里都有乔希的身影。
第一个梦:
我出现在一个漫无边际的绿野里,周围弥漫浓雾,措使我再次摘下眼镜去擦拭。
“西棠。”
我听见乔希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短促的叫了我一声,我回头,迷雾被风瞬间吹散,我在雾的尽头看见乔希的身影,他朝我狡黠一笑,最后消失在风里。
在梦里的我久久不能平静,喊着他的名字,在四处跑动寻找,最后在三途河岸看见了他的身影。
我伸出手,他再次消失。
第二个梦:
我看着他与梅朵一起嬉戏,放肆大笑,发自内心的笑,那是我很少见到的,而在这里,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笑。
我开始在他玩的开心的时候将他带走,打断他的乐趣,他那冷漠的眼神和不解的神情让我觉得,我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仿佛在像所有人宣告:我很小心眼。
他非常平淡且有理有据的指责我:“你到底怎么了?”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从前“小心眼”这个词从来都不会与我搭边,我这是怎么了?
我无言以对,悄悄退到幕后。
我是做不到像梅朵那样与乔希接触的。
可我在担心什么、不是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我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担忧这个?明明我接近乔希的理由要比梅朵要比乔希充分不是吗?
但如果只是朋友的话,我确实是。
当然,这不是梅朵的问题,也不是乔希的问题。
我承认,是我心里有鬼,正因为我对乔希有种别样的情感,所以我认为梅朵比我有优势,不只是梅朵,是所有人。
我甚至觉得带他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应该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默默等我,希望他全世界都是我。
可我终究舍不得丢下他,没有人能舍得丢下乔希。
我贪恋他只属于我的模样,可我不能这么做,也做不到。
清晨的日光穿透窗棂,直直刺进我的眼睛,将我从混沌的梦境拽出。我骤然坐起身,粗重喘息,周遭安宁平和,一切都是这么安逸。
一只温顺的小羊羔映入眼帘,“咩”地叫着,乔希清冷平淡的声线也紧随其后从我背后漫来。
“你终于醒了。”
我支起身子坐直,懵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乔希掌心攥着一截青绿的,像麦穗一样的东西递给我。
乔希,你赢了,你变得非常令人讨厌,应该是令我讨厌。
“这什么?”我轻声发问。
“这里也有我们家里的麦田。”
哈?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青藏高原。
“你别不信,我带你去看。”他不由分说,伸手强行拉着我的手腕。
被子被掀翻,我连带着小羊羔一起差点栽下床,站姿稳定下来后,我问他:
“你怎么还给我带了个小羊羔来?”
乔希摇摇头,漫不经心道:“我来找你的时候它就在了,它又没打扰你睡觉,我可不想搭理它。”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问乔希。
乔希垂眸回想片刻,淡淡回道:“得有五六个时辰了吧。”
我撇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分。
恍惚间联想到乔希第一次来我家时的场景,他也是这样,就干愣地坐在一旁盯着我睡觉。
看我迟迟不醒,便会莫名动怒,越盯越气,妄想将我瞪醒,等我醒来也丝毫不掩盖情绪,给我薅起来。
一想到这就莫名觉得好笑,心底的那点别扭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