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真的将玻璃碎片捅进了脖子里,鲜血顺着玻璃边缘流淌出来,滴在我刷得粗糙的白鞋上面,成了我全身唯一的艳色。
蒙西他们被吓惨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眼珠瞪得老大。
“疯子……疯子!”
“快跑!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没有碰他!是他自己想不开!”
“这里有监控吗?”
这是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就好……没有就好……”
“可是外面都是监控啊!!!”
“不要管他,快走!我们只是路过!”
他们只是路过。
他们被我赶跑了,好可悲,我唯一能制止他们的方法竟然是自残。
我顾不上疼痛,将玻璃碎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朝那女孩走去。
“你好,你怎么样?”我慰问她。
她吓得撑着地板连连后退,我被她的反应拦住了脚步。
“疯子……疯子!”
她像他们一样大声嘶吼,表达着对我的恐惧,以及厌恶,仿佛我是那个害她变成这样的坏人。
她从手边拿起一个石子,瞄准往我的额头砸去,我下意识伸手去阻挡,“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尝试解释,石子落在地上,我撒开了挡在脸上的双臂,她已经拎着书包跑了。
留我一人干愣在原地。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在平坦宽敞的大马路奔跑,一不留神摔倒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我刚想伸出的手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反击就是疯子,自残才能赶走恶意,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
意识模糊间听到一个女孩沙哑的声音:“请不要占用盲道。”
我原来在盲道上站着。
反应过来慌忙退开,双手合十道歉。
目睹她离开后,我停滞不前,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因为这句话是从一位盲人口中说出来的。
太阳快落山了,整个城市将再次被黑暗笼罩,我顾不上伤口和疼痛了,我想回家去。
我得回家去。
夜幕降临,我蹲在家门口哭泣,许久不见乔希的身影。
我揉了揉哭肿的眼睛,再一次扫过屋外的青绿青绿的麦田,准备起身回屋,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方向是直直朝我奔来。
我猛地回头。
乔希就站在不远处,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鼻头不自觉地发酸。
他皱着眉,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怎么回来了?”我哽咽着开口,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通红的眼眶,还有脖子上渗着血的绷带。
“哭什么?”
“你去哪里了?”我问他。
“天堂。”
我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很远吗?”
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才反应过来,他是顶着我的脸和身体回来的。
“是你这个身体不好,体力太差了,跑两步就得休息一会儿。”
“好吧。抱歉。”我有些尴尬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不回来又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刻意拉长嗓子:“托你的福,我回来了。”
我吸了吸鼻子:“可你回来了。”
乔希也笑了,就是这笑看起来不是很友好……
我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愚蠢,只是我太迫不及待回应他了,一刻也犹豫不了。
“有什么吃的没?”乔希说。
我忙点头,生怕惹得他更讨厌我:“我煮了饺子,你可以吃吗?”
乔希长叹了口气,无奈点头:“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