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站在原地，盯着那蓝色户口本，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北望也没催她，他熬了一整晚，眼底压着很重的疲惫，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冷淡的安静。

过了很久，姜星才低声开口：“……现在还不行。”

李北望抬眼看她。

“户口本在家里。”

李北望像是并不意外：“拿得到？”

姜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能。”

她根本没想到李北望拒绝之后居然还回头来找她，大脑宕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根本没拿户口本。

她嘴上说得很轻松，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要她再回姜家，那地方不会轻易让她出来第二次。

但这些她都不会让李北望知道。

李北望看着她，“你确定？”

姜星靠在门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门框。

“我总不能真一辈子躲便利店。”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笑了一下，但那点笑意很淡，很快就没了。

李北望没再说什么，他向来不爱多问。

姜星低头看着那本户口本，忽然觉得事情开始变得很奇怪。前几天她还在家里跟父母吵架，现在却站在便利店后门，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商量怎么领证。

关键还是个拒绝她两次的男人。

一切好像一场梦。

风吹过来，吹得人有点清醒。

姜星忽然直起身，“我回去拿。”

说完，她转身往店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北望忽然开口：“姜星。”

她脚步停了一下。

李北望站在后面，低头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里亮了一瞬，“拿不到就算了。”

姜星怔了一下，她没回头，几秒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

姜星站在姜家别墅门口，铁门缓缓打开。

院子里的草坪刚修过，喷泉还在运作，佣人看见她回来，明显愣了一下。

“小姐……”

姜星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客厅很安静，许兰茵坐在沙发上，看见她的时候，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没人先开口，空气像绷着一根线。

过了几秒，还是许兰茵先说：“舍得回来了？”

声音不重，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星低头换鞋。

“嗯。”

许兰茵看着她，几天不见，她瘦了，头发有点乱，脸色也不好，身上甚至还有那种廉价洗衣液的味道，和离家前那个永远精致漂亮的姜星完全不一样。

许兰茵皱了皱眉：“你这几天就住外面那种地方？”

姜星没接话，她今晚不能吵，至少现在不能。

楼上传来脚步声，姜承明从书房下来，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知道回来了？”

姜星抬头，“爸。”

姜承明看了她几秒，没发火，也没骂她，只是沉声说：“去洗澡换衣服。”

停了停，他继续说：“晚上喊聿白过来吃饭。”

姜星心口微微一沉，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好。”

她太平静了，判若两人的反应让许兰茵多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餐厅灯光很亮，长桌上摆满了菜，姜星坐在座位上喝汤。门口传来脚步声，佣人低声：“周先生来了。”

姜星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周聿白走进来，黑色外套，肩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气。他看见姜星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

过了一会，周聿白才慢慢笑了下，“终于肯回家了？”

姜星抬头看他，“嗯。”

周聿白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拉开椅子坐下，“这几天在外面住得开心吗。”

姜星低头夹菜：“不怎么样。”

“知道苦了？”

姜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许兰茵终于松了口气，她这几天几乎都没睡好，她放下筷子，“早点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闹成这样。”

姜星低头喝了口汤，还是没反驳。

周聿白看着她：“还在生气？”

姜星终于抬头，“周聿白。”

“嗯？”

“你一定要跟我结婚吗？”

餐厅忽然静了一瞬，许兰茵脸色微变，但周聿白却没什么反应，像早就料到她会问。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觉得呢。”

姜星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我以为你这种人，不缺结婚对象。”

周聿白也笑了，“是不缺。”

他看着她，语气算得上是温和。

“但我只接受你。”

姜星低下头，她听懂了。

周聿白是在告诉她，他想要的，绝对不会放手。

所以她必须要逃，逃出去，逃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