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找到旧街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招牌有一半灯坏了，红蓝色的光断断续续地亮着，玻璃门上贴着招聘纸：【夜班店员，包住宿。】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店里不大，货架挨得很近。

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整理烟盒，听见动静头也没抬：“要买什么？”

姜星不自然的握了下箱子拉杆，“我来问招聘。”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脚边的箱子，又慢慢收回去。

“夜班？”

“嗯。”

“以前做过便利店吗？”

“没有。”

“熬过夜班？”

“没有。”

女人笑了一下，像是不太信她能干，“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行。”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表，“先填。今晚试班，十点到早上七点，能干就留，干不了明早走人。”

姜星接过笔，表格不大，但信息很多，填起来有点慢，写到“紧急联系人”那栏的时候，她停了几秒，最后还是空着。

女人低头扫了一眼，也没问，“我姓林，你叫我林姐就行。楼上有员工间，包住不包吃，能接受吗？”

姜星点头，“能。”

她答得很快，生怕对方反悔。

林姐把工作服递给她：“后面小隔间能换，行李先放里面。”

姜星拖着箱子往后走，仓库门半掩着，里面堆满矿泉水和纸箱。她刚走过去，就看见有人弯腰搬货。

黑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

是李北望。

他抱着一箱饮料转身时，也看见了姜星。李北望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低头把箱子放到货架旁边。

林姐在外面喊了一声：“北望，等会儿教她认一下机器。”

“嗯。”

除此之外，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姜星低头进了隔间，工作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对着镜子扯了两下，总觉得别扭，一夜之间从大小姐变成便利店小妹了。

十点以后，夜班正式开始。

林姐站在收银台旁边教她怎么扫码，怎么结账，怎么打热饮，说的时候感觉都很简单，轮到姜星上手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一个客人买烟，她扫了两次都没扫上，客人皱了下眉：“才来的？”

姜星抬头笑了一下，“这么明显？”

客人有点无语，没再说话。

林姐把扫码枪接过去，“滴”地扫了一下，“别聊天。”

姜星低头“哦”了一声。

第二个客人买关东煮，她夹丸子的时候差点把汤洒出来。第三个客人要热咖啡，她按错按钮，咖啡顺着机器边缘流下来，滴得到处都是。

林姐拿纸擦台面的时候，终于有点无奈，“手别慌。”

姜星抿着唇，把杯子重新放好。

李北望一直在货架那边补货，他几乎没怎么停过，搬箱子、整理货架、换标签，动作很快，也很安静。

偶尔经过收银台，也只是拿东西、放东西，从头到尾都没往姜星这边看。

这人就像台不会累也出错的机器。

凌晨一点多，店里人少了一点。林姐去后面核账，收银台只剩姜星，她站了几个小时，脚后跟已经开始疼，胃里也空得厉害。

这时候进来个穿夹克的男人，买了两罐啤酒和一包烟。

姜星扫完码：“三十八。”

男人付了钱，却没走，站在柜台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