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杯在姜星脚边炸开。

透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水顺着瓷砖慢慢漫过去，沾湿了她鞋尖。

客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雨声。

许兰茵站在沙发旁，胸口起伏得厉害：“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你才高兴？”

姜星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半晌，笑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还问你怎么了？”许兰茵气得声音发抖，“周家那边都已经谈好了，你现在一句不愿意，别人怎么看我们？”

姜星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没动。

“那是你们的事。”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承明坐在沙发上，眉头一直皱着，终于沉声开口。

“姜星，你差不多得了。”

又是这句话。

差不多得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不按照他们想要的样子走，他们就会说这句话。

差不多得了。

别闹了。

姜星低头翻了下桌上的文件。照片里的周聿白穿着黑色西装，神情斯文冷静，第一眼看上去确实是所有人心目中完美的结婚对象。

但姜星盯着那张脸，只觉得胃里发寒，她把文件扔回桌上。

“我不结。”

许兰茵终于压不住火，“聿白到底哪里不好？”

姜星扯了下嘴角，“他没不好。”

她抬起眼，眼神泛寒。

“他只是有病。”

空气死死压下来。

姜承明脸色彻底沉下来：“说话注意点。”

姜星懒得再吵，她现在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人拿棉花死死塞着，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想跟他结婚，就这么简单。”

“简单？”许兰茵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姜星没说话，她当然知道不是以前了。

以前许兰茵会抱着她睡觉，每到下雨天的时候都是学校里第一个来接小孩的家长，漂亮裙子都是成堆成堆地买。

她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她曾拥有足够的爱。

直到后来，她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不合他们的心意。

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顺着他们安排好的路走。

那些爱好像也一点点变了味。

许兰茵盯着她，像终于被逼到失控。

“早知道你会长成今天这样——”

她停了一下，声音发哑，“当初我就不该带你回来。”

姜星指尖收紧。

外面雨砸在玻璃上，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笑，“行。”

她转身上楼，行李箱被拖出来时，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姜承明终于沉着脸开口：“你又发什么疯？”

姜星头也没回，“离家出走。”

她声音懒洋洋的，“反正你们现在也不想看见我。”

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混着雨气一下灌进来。

许兰茵站在客厅里，忽然扬声：“姜星，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姜星脚步顿了一秒，但也只是一秒。

“放心。”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雨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

凌晨一点，旧街便利店的灯亮得发白。

姜星坐在门口长椅上，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她低头按了两下，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行。

离家出走第一天。

手机没电，连伞都忘了拿。

坐在这里像个笑话。

便利店门被推开，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有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黑色卫衣，肩膀带着潮湿水汽，个子很高，眉眼冷淡。他手里拿着烟和一盒胃药，从姜星旁边经过时，连眼神都没偏一下。

姜星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跟过去。

“你好。”

男人停了一下。

姜星举了举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