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声响起，杨星用手机角重重敲了敲玄关的木柜。客厅里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杨星走了进去。

“姐夫你怎么也来了？”杨星走近就见三人围在一起，妈妈和杨悦分别坐在沙发的一角，另一边的姐夫李向阳方才激动地站起身，现在也没有坐下。他的脚下也有一把小凳——是杨星买来离电视机近些看电视的，比较小巧。

姐夫见房子的主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愤怒的表情僵在原地，被笑容牵动显得怪异，他没有说话。杨悦却坐不住，她实在觉得丢脸，她指着他说：“你快坐下吧。”

“小星回来了，快过来坐。”眼见李向阳坐下，杨悦向杨星招手，脸上带着点勉强的笑，示意杨星坐在她和妈妈的中间的沙发上。

杨星没有动作，她站在离她们五步远的角落里问：“你们方才在吵些什么？告诉我。”

“没什么。”两个女人还没不说话，姐夫先一步否定争吵的事实。

杨星脸上眉头一紧，思索地发问：“姐夫，我听见你的大喊？如果你受到委屈，又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是说你认为我会偏袒自己的姐姐和妈妈？但是我的偏袒难道会伤害到你，让你连话都懒得说吗？”

“你说什么呢！绕来绕去的。”姐夫没好气地嘟囔着。

杨悦在一旁笑了：“小星你别问他了，他总这样假装在思量着听话，其实没一个字是认真听了的。”

顿了顿，杨悦又道：“你过来吧，我把事情告诉你，其实也只是小事。”

杨星闻言瞥了一眼姐夫，他手里拿着手机，眼神游离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盯着手机屏幕，好似真的没仔细听姐姐贬损的话。她默默走过去，绕过了姐夫。

杨星就这样坐在了沙发中间，左边坐着妈妈，她直到现在依然沉默。右边的姐姐拉过杨星的臂弯，她将要开口解释，妈妈突然抢先开口：“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又怎么了？”杨悦脸上一闪而过的憋闷，她转头透过杨星看向妈妈，她好气地再次解释，“向阳就是每天回来的晚了一些，不是不在意我。”

杨星认真听着，她能瞧见坐在凳子上的姐夫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刷手机。

妈妈“切”了一声，她道：“鬼知道他是去哪里鬼混去了。我都打听过了，他们那个岗位空闲得很，每天不着家，也不去帮你。”

“难道你不知道我里里外外帮了你多少活？”妈妈话里既有埋怨也有委屈，“这些活我不过去就是你天天做，你不累！还帮他说话。”

“我就是出去钓鱼。”姐夫放下手机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看！你看！”妈妈愤怒地抓住杨星的左袖，眼睛盯着姐夫的脸，她像是在说姐夫也好像在说另一个人，“钓鱼？我在你家住了几天了，你是一条也没往家里拿。你就是真钓鱼也没什么厉害的，光站着喂蚊子去了。”

李向阳被骂得脸色一下子通红，又不好解释，只道：“我见鱼小、小杂鱼就是拿回家，杨悦也不会做。”

“我呸！”妈妈又骂道，“你真的不要脸，让一个孕妇做饭。”

“六个月！肚子都大得像足球了！你还天天让我女儿做饭！你真要点脸！”妈妈的手紧紧勒住杨星的袖子，杨星转脸能看见妈妈像母狮子一样暴起的眉眼。

姐夫又激动地站起来，他道：“是杨悦自己要干的，她在家闲的没事干，难道要我拦着她吗？倒是你，你连你女儿怀孕了都不知道，有脸说我？！”

妈妈像是被刺痛了，过去回避的事情被人挑开，她只能喃喃自语道：“肯定是你不让小悦告诉我。都是你们害得我好苦。”

‘你们是谁？难道是……爸爸？’杨星耳朵竖起来听，心里有了疑问。

“什么你们我们，缺男人了就去自己找一个，来我家管东管西。”姐夫勾唇冷笑，他自觉看透了这个被自己男人伤害的女人。

“啪”得一声清脆的声音，杨星看着杨悦忍不住跑过去，打了姐夫一个耳光。

“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杨悦气得浑身颤抖。

李向阳想来从小没被人打过，下意识就要反推回去。杨星赶忙就要跟过去，幸好李向阳瞧见杨悦隆起的肚子止住了动作，只是讪讪道：“你凭什么打我？我有说错吗？”

杨悦气得喘着大气，头仰着说不上来话。杨星扶住她回去坐下，轻轻地给她顺背。

李向阳梗住脖子，自觉没错，站在原地不想坐下去，否则就输了阵仗。

杨星抽出放在茶几上的纸，安抚住掉眼泪的姐姐。周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杨星抬头左右瞧着，猛地发现妈妈居然也抹起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