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勾起贺长山的一缕头发，偷偷亲了亲他的发尾。

“你的头发似乎并刚来军校时长了一点。”

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开场白，但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一缕发尾，仿佛那是某种珍稀的丝线。

“我看你好像很不习惯，以前没人帮你吹过头发吗？”

“有啊。”

他身后的奥利弗神情一僵。

“我爸。”，贺长山淡淡笑道，“那你呢？”

奥利弗放松下来，“什么？”

“手法这么熟练，帮别人吹过头发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也就只有你有这种待遇好吗？”

或许是气氛太好，奥利弗不打算再迂回。他深吸一口气，龙舌兰的信息素微微散了出来。他正要开口，那句“我喜欢你”已滚到舌尖——

“对了，奥利弗。”

贺长山突然转了头，两人视线交汇。

他伸手拿过旁边小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然后，用同样随意、却字字清晰的口吻，抛下了一颗炸弹：

“有件事正好想跟你说。我准备搬回310了。”

嗡——

奥利弗耳边似乎响起一阵高频的鸣音，盖过了吹风机最后的余响。他手指蓦地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翻涌的情感，所有关于“未来”的朦胧构想，在这一刻被这轻飘飘的一句砸得粉碎，冻结在胸腔，然后沉重地坠了下去。

“……搬出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关掉了吹风机。

突如其来的寂静，沉重地压了下来。

“嗯。”贺长山站起身。他转身面对奥利弗，脸上还带着刚才残余的一丝轻松笑意，眼神却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疏离。

“我住在你宿舍的这段时间，对你我都不太方便，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搬回310。”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语气平常得像是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奥利弗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情感，那份差点冲口而出的表白，此刻像被冰水浸透，沉沉地堵在那里，又冷又涩。

可现在，对方先一步，划清了界限。

“哦？你要搬出去？”奥利弗听见自己带着冷笑的声音响起，“你老师今天才刚回到首都星，你别给我找不痛快。”

“可是……”

“没有可是。”奥利弗放下吹风机，想发火，但对着贺长山，他舍不得。

“算了，你早点休息。搬宿舍就不要想了，不然你训练什么的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