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方深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用公开前的思维模式——躲、藏、怕被拍到。但那些已经不需要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情侣,他们不需要再在走廊里保持距离,不需要再假装偶遇,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牵手。
“走吧。”盛翊伸出手。
夏方深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两个人十指相扣,走过长长的走廊,走过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掉的走廊,走出录影棚,走进九月的夜风里。园区里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连体婴。
“盛翊。”夏方深忽然开口。
“嗯。”
“你明天还要录节目,这么晚不睡,明天状态不好怎么办?”
“不会。”盛翊说,握紧了她的手,“见到你,状态就好了。”
夏方深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是亮的,亮到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
“盛翊。”她又叫他。
“嗯。”
“谢谢你等我。”
盛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方深,不要谢我。”
“为什么?”
“因为我等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盛翊说,“是因为我想等。”
两个人站在园区的石板路上,头顶是九月的星空,周围是安静的、沉睡的建筑。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和微凉。夏方深看着盛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认真、有一种让她安心的笃定。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走吧。”她说,“回家。”
节目在十月底才播出第一期。
收视率比上一季的首播高了不少,热搜上了好几个,盛翊的点评cut被疯狂转发。但这一次,和上一季不同的是,热搜里多了一个关键词——“盛翊夏方深同框”。
有人在节目里发现了他们的同框画面。不是刻意的那种同框,而是盛翊在导师席上说话的时候,夏方深恰好从导播间走出来,走到舞台旁边跟工作人员沟通,背景里出现了她的侧影。就那么几秒钟的画面,被粉丝截了图,放大了,圈出来了,发到了网上。
“你们看!盛翊的女朋友!在背景里!”
“她在工作,他在看她吗?”
“截图太糊了,看不清眼神,但我不管,我默认他在看她!”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在台上发光,你在台下为我护航’吗?磕到了磕到了!”
夏方深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李瑞把截图发给她,配了一串感叹号。夏方深点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画面里,盛翊坐在导师席上,正对着话筒说话,表情认真而专注。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没有偏左,没有偏右,没有刻意往她的方向看。但夏方深知道,他真的看了。不是在看镜头,不是在观众席,是在看她。因为她记得那一刻——那是她走出导播间的时候,余光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盛翊正对着话筒说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朝她的方向偏了一度。
只有一度。但那一度,够了。
手机震了,盛翊发来一条消息:看到了?
夏方深:看到了。
盛翊:我真的在看镜头。
夏方深:骗人。
盛翊:好吧,在看镜头后面的你。
夏方深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笑了。窗外是九月的夜晚,天很清,星星很亮。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夏方深:盛翊,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盛翊:什么?
夏方深:你说以后在舞台上不看我。因为你会分心。
盛翊:……我记得。
夏方深:那你今天分心了吗?
盛翊:没有。
夏方深:真的?
盛翊:真的。我只是看了一眼。
夏方深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加班的同事,听到笑声都看了过来,她赶紧捂住嘴,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但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压不下去就不压了。反正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谈恋爱,笑一下怎么了。
下午,夏方深接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廖梦初打来的,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夏方深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带了笔记本过去。推开廖梦初办公室的门,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业内知名的纪录片导演,姓顾,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和蔼。
“方深,坐。”廖梦初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
夏方深坐下来,看了看廖梦初,又看了看顾导,有些茫然。
“方深,”廖梦初开口了,“顾导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关于中国独立音乐人的纪录片。他想找一个年轻的、有综艺经验、又对音乐圈有了解的导演合作。”
顾导接过话头,看着夏方深,目光温和而认真。“我看过你拍的毕业作品,就是关于盛翊的那个短片。拍得很好,有温度,有呼吸感,不煽情,但让人动容。”他顿了顿,“我想邀请你参与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