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方深想了想。“我是夏方深。一个做综艺的,一个喜欢你的,一个被你喜欢的普通人。”
盛翊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城市,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地淡下去,看着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蓝。
天快亮了。
盛翊忽然开口。“方深,我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准备八月的事吧。”
夏方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八月,她的生日,他们计划公开的日子。
“好。”她说。
窗外,台北的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有人在遥远的东方,慢慢地、温柔地拧亮了整个世界的灯。
从台北回来之后,夏方深觉得时间忽然变快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快——一天还是二十四个小时,一小时还是六十分钟——而是心里有了一种倒计时的感觉。八月二十六日,像一颗悬在远方的星,一天一天地逼近,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颗星散发出来的热度。
六月的临州进入了盛夏。气温连续一周超过三十五度,走在街上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空气都是滚烫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热度从鼻腔灌进肺里。夏方深把出租屋的空调开到二十二度,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跟盛翊视频通话。
“你那边热吗?”她问。
“热。”盛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工作室的空调坏了,今天修了一天还没修好。”
“那你今晚怎么办?”
“睡楼下。一楼凉快。”
夏方深看着屏幕里他的脸——被热得微微发红,额前的头发撩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很少把头发撩起来,夏方深觉得他这个发型很好看,显得五官更立体,眼睛更深邃。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盛翊注意到了,问她看什么,她说看帅哥。盛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是不是在调戏我,夏方深理直气壮地说嗯,调戏你怎么了。两个人在屏幕两边同时笑了起来,笑声通过电波传送到彼此的手机里,被压缩、解压、还原,失真了一点,但依然好听。
“方深。”盛翊笑完了,忽然认真起来。
“嗯?”
“下周末你有空吗?”
夏方深想了想。“应该有。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
夏方深看着他神秘兮兮的表情,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带你去个地方”。“上次你也这么说,然后把我带到了西山。”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盛翊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夏方深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但没有追问。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的说话方式——以前是她用来对付他的,现在被他学去了,成了他的专属句式。
周末,盛翊开车来接夏方深。
车没有往市区开,而是上了高速,一路往北。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从厂房变成了田地,从田地变成了连绵的山峦。夏方深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
今天的云很好看,大朵大朵的,白得像棉花糖,低低地挂在天上,像是伸手就能够到。盛翊把车里的音乐打开,放的是他新专辑里的一首纯音乐,没有歌词,只有钢琴和弦乐,旋律舒缓而开阔,和窗外的风景很配。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山路。山路不宽,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了一地碎金。又开了十几分钟,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片湖水出现在眼前。
夏方深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湖水是蓝绿色的,清澈见底,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谁把一盒碎钻撒在了水里。湖的四周是连绵的山,山上是密密麻麻的树,深浅不一的绿色层层叠叠,像一幅被反复晕染的水彩画。
盛翊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侧过头看着夏方深。“到了。”
夏方深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半晌没有说话。
“这是哪?”她终于问出口。
“水库上游,一个朋友的老家。”盛翊解开安全带,“他说这边风景好,很少有人来,是个安静的地方。”
安静,确实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车流的轰鸣,只有风声、水声、鸟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牛铃声,叮叮当当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夏方深走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水的湿气和青草的甜香,比城里的空气清新了不知道多少倍。
“盛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夏方深转过身看着他也下了车。
盛翊从后座拿出一个野餐篮,蓝色的格子布,看起来是专门买的。“野餐。”
夏方深看着那个野餐篮,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还会野餐?”
“不会,但可以学。”盛翊把野餐篮递给她,又从后座拿出一张折叠的野餐垫,夹在腋下,“走吧,找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