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翊:嗯?
夏方深:下次来,不用给我做饭了。
盛翊:为什么?不好吃?
夏方深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落在屏幕上,把她的倒影和那行字叠在一起。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打了上去。
夏方深:好吃。但我不想你每次来都只做早饭。
夏方深:我想你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用急着赶飞机,不用急着走。
夏方深:我想你在这里,就像我在你那里一样。
发完这三条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粥碗遮住自己发烫的脸。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盛翊:好。
盛翊:我答应你。
盛翊:以后不赶了。
夏方深看着这三条消息,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厦市三月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不急着去哪里。她忽然觉得,天空也可以这样慢,日子也可以这样慢,他们也可以这样慢。
不用赶,不用急,不用怕。
三月的最后一天,夏方深从厦市飞回临州。盛翊来机场接她,穿着她没见过的一件新外套,藏蓝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看到她从到达大厅走出来的时候,他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站在她面前,没有抱她,没有亲她,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
“瘦了。”他说。
“剧组盒饭不好吃。”夏方深说。
“回家给你做。”
夏方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好。”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的时候,夏方深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盛翊开车的侧脸。临州的春天已经悄然而至,路边的树泛着嫩绿的,天也不像冬天那样灰蒙蒙的了,有了一种浅浅的、蓝盈盈的透亮。
“盛翊。”她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盛翊看了一眼车窗外已经开始泛青的行道树,想了想。“可能是吧。”
“不是可能。”夏方深说,“是一定。”
车子开过西湖,宝塔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夏方深看着那座她看过无数次的城市地标,忽然觉得临州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临州变了,而是因为她变了。她不再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漂泊,她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
车子拐进园区的时候,夏方深忽然说:“等一下,先别回家。”
“去哪?”
“去买菜。”夏方深说,“今天我给你做饭。”
盛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起来。“好。”
超市里人不多,两个人都戴着口罩,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夏方深挑食材的时候,盛翊就站在旁边,偶尔递个东西,偶尔问一句“这个要吗”,像一个普通的、陪女朋友逛超市的男生。
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夏方深在货架前站了很久,对比着两种酱油的配料表。盛翊站在她身后,没有催她。
“方深。”他忽然叫她。
“嗯?”夏方深头也没抬,继续看配料表。
“以后我们每周末都来逛超市吧。”
夏方深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盛翊想了想,“因为和你一起逛超市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个普通人。”
夏方深看着他,忽然放下手里的酱油瓶,走过去抱住了他。在超市调料区的货架前,旁边是生抽老抽蚝油料酒,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背景音乐在放一首很老的流行歌。夏方深把脸埋在他胸口,抱得很紧。
盛翊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夏方深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就是想抱你。”
盛翊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调料区的货架前,抱了很久。路过的推车大爷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推着车过去了,对这种在超市里秀恩爱的年轻人已经见怪不怪。
货架上的酱油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灯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那些瓶瓶罐罐安静地站在那里,见证着这个春天里,两个人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地方,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时刻,用一次最普通不过的拥抱,把分开那五年里所有错过的温暖,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春天来了,从临州开始,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