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是个小胖子。
顾然颇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兄弟,下次出门看看黄历。”
林尧面无表情地盯着被吓到僵住的胖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跪下。”
灵鞭靶挑起胖子的下巴。“先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短短几个字,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这下,主场彻底换了。
“我……我叫李卫国……”结巴不全是天生的,有时候是吓出来的。胖子嘴唇发抖,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林尧手持鞭靶,有节奏地拍打着胖子汗涔涔的脸,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这是灵体休息区,就是……阳间说的酒店一类。”
“这里的主管是谁?”
“啥?主管?不知道啊。”胖子眼泪婆娑,浑身抖得像筛糠。
“苦情堂在哪?”林尧的声音骤然收紧,像一把无形的刀抵在喉咙前。
“我就知道这些,别的真不知道了。”胖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相信你了,下端的废物。”林尧右手紧握灵鞭,左手猛地向外一拉,鲜血顺着鞭身蜿蜒而下,为灵鞭笼上一层朦胧的红雾。
话音未落,灵鞭如毒蛇般窜出,红色幽火在鞭尖燃起。胖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火光中消失了。林尧从容地牵出一条红线,挽成一缕细弱的光线,收进掌心。
“这……烧了……对吗?”顾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知道林尧冷,但没想到冷到这种程度。
“再不老实,下一个就是你。”林尧眼神像淬了冰,是警告,也是威胁。
想不到啊,真不敢想。几千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是被吓大的?”顾然冷笑一声,玄手聚气。灵气刚在掌心凝出形状,便像泡沫一样散了。“我他妈真服了”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冲林尧摆摆手,“我再叫一个哈。”
来人算不上惊艳,但胜在五官周正、气质干净。林尧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自家宠物,而那人竟真的乖乖入座,连腿都不自觉地并拢了。
“要这么颜控?”顾晟小声嘀咕。在他眼里,林尧的专制和麻木简直无人能敌——但偏偏长了张好脸,连使唤人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好看。
“你来说说。”说什么?那人不知道,也不敢问。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尧的脸色,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这是一家旅店,总共三楼。二楼掌食,三楼管宿。最挣钱的是地下一楼,专做服务生意,满足大户的特殊需求。”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他们喊我小二哥。一年前,自己干活犯了错,被罚来这儿的。”话到最后,竟带上了真切的哭音。
灵宿站,是阴阳两界的联络点。
生灵在此了却尘缘——或给亲属托梦,见见那朝思暮想的人;或满足未了的心愿,脱离生前的枷锁,像活人一样喝杯茶、睡个安稳觉。唯一坏了规矩的,是那经营者暗地里敛财的勾当。
“没想到一个学校宿舍能有这种灵场。”林尧心想。这绝不是普通的灵宿站——这里灵气稀薄杂乱,像一只只进不出的口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缚灵阵会不断卷入灵体,为什么送灵使的灵息会被掩盖得干干净净。
那些送灵使,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只进不出?
“我……啊,食物中毒,抢救无效。再睁眼就是一片漆黑。有一扇发光的门,还有一股烤鸡的香味。呃,推开就来到了这破地方。”小二哥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起冤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